漆黑车道上的印痕升起青烟……
完美的漂移过弯!得分!
“……有感而发罢了。”
她们的小队一骑绝尘,甩了后面的队列不知多远!
看来这场比赛的魁首,非她们莫属。
“哇奥菲你这技术还真可以啊!是开小摊的时候甩城管练出来的吗?”
洛茛探出车窗,把这一路上积攒的各种什么香蕉皮啊润滑油啊之类的小道具往身后扔,杜绝其他选手追上的可能。
“完美的奥菲,无所不能。”
“好好好完美的奥菲在赛车游戏里也是一流,下次有比赛我还叫你!”
“哼……你知道就好。”
•
与此同时。
地狱。
就连主神的目光也无法注目的某个小房间内。
正是某只上位天使现在的所在地。
祂原本光洁的羽翼现在焉了吧唧,耷拉在身后,倒像是湿透的鸡翅膀。
而那双仁慈的双眸,也变得暗淡,不知是遭遇了多大的折磨!
“要让受教育者在真实的刀山火海面前,真切感受一念之差带来的万劫不复!深刻体悟国家法律的红线、做人做事的底线。要紧扣‘看得心惊、听得冒汗、想得后怕’这一检验标准……呕呕呕呕呕!我呕呕呕…!主神大人!救我……呕呕呕……”
“怎么停了?继续念。”
阎魔敲打着桌面,“你声音条件挺不错的,用来录制内部宣传视频正好。唉,没想到不仅没能好好招待客人,最后居然还要承了客人的恩惠,来帮我做事。这份恩情…不知该从何处开始谢起啊。”
“呜呜……呜呜呕……切…切切忌走过场、搞形式……要善用典型案例,以案说法、以案明纪、以案促改……让参与者不仅身临其境,更要心临其境,从而产生敬畏之心、戒惧之意……呕……为什么要我读这种废话……我的喉舌……我珍贵的神赐之音……才不是用来朗读这种污秽的……”
泪水,不知何时已然流下。
祂声音含混不清,听得阎魔直皱眉。
“天使小姐。我尽到了主人招待客人的本分,身为主人,我尽心尽力想让你开心。你也不想被叫做恶客吧?主客相敬,方才能成全一番美谈,不是么?”
“饶了我…呕……不要让我再读这些东西了……呕呕呕……我的嗓子……我的声音……脏了…都脏了……”
“唉。既然客人这么要求,我也不好强行挽留了。最后一个问题。你来到地狱,究竟是为了什么?”
阎魔身陷黑暗之中,仅余那双眼瞳,血般透亮,看得天使一阵心惊。
•
与此同时。
餐厅外,听着其中的喧闹,莎芙的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那些女孩们和他,果然都很可爱。
不过,她反正不太心急。
在知道他这一千多年没怎么变过后,她就更不急了。
慢慢来就是。
当时克雷泰亚国内的适龄女孩谁没仰慕过传闻中的勇者?就连和恋爱隔绝的莎芙也都有所耳闻,据说,那是一座无论用何种方法何种手段都无法攻陷的堡垒,他各方面都极为完美可唯有感情一事迟钝如岩。
当时她也不过是当做趣闻。
现在来看……
那些魔物女孩们已经在堡垒上凿出了可以通行的大道,可她却不愿走那条稳妥的道路。
已经等待了千年,注目了千年。
再磨上一千年又如何呢?
她不心急。
悄悄的,在城墙上开辟出一条只有她能通过的狭窄通道,那才是她心仪的。
背着手,珍珠白的幽灵飘过街道,飘过荒野,直到那条河流的岸边。
她当时……
就是从河流的源头,一路漂流至此。
“哟,莎芙老大,今天怎么溜达到我这儿来了?”
掌船的恶魔笑着向她打起招呼。
“今天还是没游客?”
“哪儿能有呢?除开之前来找人的…怎么,莎芙老大,你也想试试看飙船?”
“嗯。”
莎芙点了点头,飘到了甲板之上。
舰艇顷刻间驱动起来。
注目着翻腾的浪花,莎芙伸出手,眼睁睁看着水珠从她掌中漏过。
她有话尚未对弥拉德说。
其实,她早就感到了厌倦。
她已经看得够多。
人们相遇相恋相合相恨相离相杀,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千年来的人们大多逃不掉这命定的樊笼。新时代魔物的出现倒是让故事的基调好了些许…但恋爱剧看多了也是会腻的。
那毕竟不是自己的故事。
在她看来,人生其实出很烂的戏码。
在绝大多数时间里,她只是无意义地望着俄波拉的衣食住行,试图从中找到些许趣味…可是那根本不存在。她其实在两三百年左右就差不多原谅了俄波拉,也看够了。
是该离开屏幕,去做点自己的事了。
恶魔船长咧嘴大笑,“莎芙老大,你到底想去哪儿?相处这么多年,我还是能看出你有心事的。”
“……去冥界吧。”
莎芙说。
有些事情该迎来终结。
有些事情该迎来新生。
但总归,都需要直面。
小小航船,划出洁白的浪花,逆流向上。
而后,驶上全新的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