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那么简单。”
女武神摇了摇头,“我当然知道那几个馋虫会在夜半偷吃东西,所以我会特意多做几份放在冰箱。但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她示意弥拉德靠得更近些,弥拉德也只好凑过去,让她附在自己耳畔低语,“你有没有感觉…家里的家具,有时候是活物变的,会莫名其妙改变自己的位置?”
“…有吗?”
弥拉德眨眨眼。
他看到瑞尔梅洁尔的背后,书架上悄然张开了一双杂色的眼眸。
“有的。”
瑞尔梅洁尔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就比如厨房的厨具。我下厨后会清点数量,将其放归原位,可最近我经常发现厨具会少那么一两件,就算是问其他女孩也得不到准确的答复。”
“可这里是希奥利塔的魔界。”
弥拉德说,“一切事物皆由想象而定,家具改变位置什么的,再正常不过吧?你有去找希奥利塔确认过么?”
“没有。”
瑞尔梅洁尔别开脑袋,“因为家里闹鬼什么的,听起来有些…蠢。那小混账肯定会借此大肆嘲笑我的。”
确实是像希奥利塔会做出来的事。
弥拉德颇为理解瑞尔梅洁尔的苦恼,他拍了拍后者的肩膀,“我等会儿去找她问问吧。不过我猜…多半是某位女孩没记牢家里的布局,而布局因此根据她残缺的记忆发生了变动。”
“希望如此吧。”
瑞尔梅洁尔站起身,临行前,似乎又想起了什么。
她俯身下去,在弥拉德的额头处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吻。
“话说回来,洛茛好像有些伤病,走起路来还需要扶着墙,应该没事吧…?”
“……别管她。”
“这样啊。是昨天晚上玩得太过火了吗?”
瑞尔梅洁尔了然地笑了起来,四只墨色的羽翼折笼过来,乌云压城般盖住了弥拉德,在她与他之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密室。
等到密室再度打开时,双方都恢复了常态。
“我去准备午餐了。”
脚步轻快,瑞尔梅洁尔匆匆离开了房间。
弥拉德则走近书架,敲了敲其中一本的书脊,“之后别再吓唬家里的女孩了。”
“嗯?不是我呀。”
布蕾芙丝的脸自书脊之间浮现,她面露困惑,“今天可是我第一次尝试变形成为家具。呵呵呵呵…我又不是个小孩子了,怎么会故意装神弄鬼,吓唬其他人呢?嘛,虽然我是很喜欢讲鬼故事啦。”
“不是你,那会是谁?”
弥拉德眉头紧皱。
下一秒,二者都有所觉察,同时望向某处。
那正是弥拉德刚才所坐的沙发的位置。而那里已经空无一物,只有地毯上被长期碾压形成的凹痕与积灰提醒着二人,这里曾经有过一只沙发。
“又来?”
弥拉德声音低沉。
在雷斯卡特耶的湖畔度假时,他就曾遭遇过类似的事。而那次憧憧的瘦长之影,真身正是身侧的布蕾芙丝。那是她自我意识尚未完全分化,处于一片混沌之时的人格。
通过观察弥拉德的生活,才慢慢产生了众多的布蕾芙丝。
而现在在家里发生的奇特事件…
真身又会是谁?
“布蕾芙丝。”
“在!请尽情使唤我吧,亲爱的!”
一只触须伸到眉头前敬礼,另外的则都攀上了弥拉德的身体,黏糊糊的须触毫不掩饰自己对面前雄性的贪求。
“这事先缓一缓,我们得先找到真凶。”
弥拉德揪住试图滑进他领口的触手,溜滑的表皮实在是不太好抓握…但还是揪住了!
布蕾芙丝微笑着说,“好哦好哦。那么我也是侦探助手啦。我亲爱的侦探先生,第一个问询对象,应该是谁呢?”
•
“家里的东西有人乱动?”
希奥利塔撅着唇,歪起脑袋听着面前二人的问询,“我没太在意啊。魔界里每时每刻都会有新的东西创造出来,也会有不再被使用的东西报废,因此各种器具乃至房间走廊的布局发生改变再正常不过……话说为什么你们两个这么顺其自然地组成了探案组合啊?把我这位初代大侦探放在哪里了!”
她气鼓鼓的,轻锤起弥拉德的胸口,
“我也要探案!我也是侦探!”
“下次一定啦。”
布蕾芙丝用触手提溜起希奥利塔的后衣领,“那你总归能感受到人员的进出吧?”
“嗯。所以,有一点我可以保证。你们口中那个不知道是不是真实存在的幕后黑手…她肯定不是外来者。要想进入我的魔界就必须得经过我的准许,这是最开始的规则。除开家里人,我不曾给过其他人权限。”
“原来如此。那么,我可以锁定真凶了。”
弥拉德,胸有成竹!
•
两盏亮度堪比太阳的聚光灯打在女孩的身上,也将这小房间照得通彻。
房间里仅有一桌一椅,此刻椅子被女孩庞大身体挤到角落。
强光照射,女孩眯着眼,仅露出一条缝隙。
“不是我。”
“除了你,还能有谁在不知不觉之间移动家里的器具!”
触腕啪叽一声拍在桌子上,黏液飞溅。
布蕾芙丝气势汹汹,可当她意识到奥菲眼神里的食欲后,还是没忍住把触手往回缩了缩。
“奥菲,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弥拉德温和道。
除开拥有无色怠堕寂域这种无限接近时间停止的魔界的奥菲,还有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移动物件?
“好吧。我如实回答。但是前提是你要陪我三天三夜查案。这段时间不能有其他女孩参与。”
“……可以。”
布蕾芙丝刚想说些什么,只觉眼前一花,盘在审讯室里的奥菲乌喀丝换了种姿势盘卷,而这次她人身的肚皮也撑得高高鼓起!
本来就狭窄的室内空间,这下彻底没了二人的立足之处。他们只能坐在奥菲的蛇躯上。
女孩打了个饱嗝,尾尖拎起一片残破的布料,搭在了弥拉德的身上。
布蕾芙丝这才惊觉,自己身旁的大侦探不知何时已然裸裎而立,身上也散发着那只肥蛇清冽的气味,唯一称得上还行的,就是他的精神状态了。
“呼。”
弥拉德吐出一口浊气,好似三天三夜对他的影响微乎其微,“现在能告诉你的回答了吧?”
“嗯。答案就是我不是真凶。”
奥菲双手比出了两个“耶”。女孩嘴角微微上扬,她眨了眨眼睛,更显无辜。
“……”
“……”
“侦探先生,您对于自己被白嫖的感觉如何?能采访一下吗?”
布蕾芙丝戳了戳弥拉德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