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还没和他做过吧?”
随意抛出、过于轻浮的问询。
在亲密的魔物之间,问问彼此的感情进展,或许算得上稀松平常,但这在俄波拉看来相当逾矩。
“你知道的,我姑且还算有点隐私保护的意识,所以夜间环节向来是能不看就不看。啧,干嘛那副表情啊。怎么?担心我把你相中的男人抢走吗?那也不对呀。他身边早就围着那么多优秀的女孩子了,也不缺我一个。”
俄波拉的视线穿过对方半透明的身体,望向远方浩浩荡荡的魂灵队列。
莎芙的父亲就在其中,她们刚刚送别他。
摩挲着留影水晶,俄波拉低头不语。
她已经集齐了全部的证言。
证明被她伤害过的人们,已经全部原谅她的言辞。
在最开始的时候,这条道路的终点还遥远得恍若天边繁星,她甚至以为自己要穷尽生命去赎罪。
可真正站到终点线,回首千年的旅途,她竟一时半会想不出要说些什么。
“不过你也真是挺能忍的。积攒上千年的欲望,一下子放出来,呵呵,会很恐怖吧?仔细想想,你这种娇小体型的巴风特,上半身平平坦坦,唯独肚皮被撑得饱满圆滚……嗯,这就是你们萨巴斯常说的背德感吧~?”
莎芙边说边笑,这位幽灵小姐似乎一直在笑,俄波拉也弄不太懂,她究竟为了什么而笑。
有这么好笑吗?
“…你不跟着去吗?”俄波拉问。
“跟着去哪?跟着那死鬼老爹一起轮回转世,争取下半辈子再当父女?哈!差不多得了。我和他已经把话说开,此后再无瓜葛。这次来找老爹,只是为了给我旧日的人生画上句号。”
莎芙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不过我和他的缘分可是缔结下来了哦。所以啊,我现在如果去转世投胎什么的,多半会作为他的女儿诞生吧。你再努努力,说不定真的就能让我奶声奶气地叫你妈妈哦。”
联想到那个画面,俄波拉抿了抿唇。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假定他在审判中就一定会判我无罪?现如今,我确实希望和他相伴余生…但也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能让过往的罪孽一笔勾销。”她说。
她承认自己渴求着他的滋润。
他也向她表述过信任与爱意。
尽管如此,她也无法确定审判的结果。
只因执刑官是弥拉德。
只因他发誓不会被私情所困。
莎芙闻言一愣,而后爆发出响亮的笑声。
“没有取笑你的意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嗯…这个问题,要回答的话,其实很简单…听好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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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度98%……99%……100%。】
【我已经成功录入现世映写魔镜网络内,流通中的所有包含“赎罪”母题的文本。】
【请提问。】
“提问。他…会选择怎样的结果?”
金属的小球悬浮在俄波拉面前。
从莎芙那里得到答案还不满意,现在又跑过来问金属球…心神不宁到找一只心智刚刚萌发的机器帮忙预测未来,她一定是疯了。
俄波拉两只毛茸茸的手爪紧握在肚腹前,两只拇指打着架。
【根据过往日志判断,此处的“他”应当为弥拉德•米帕。】
【那么,我是不是可以将您的问题理解为,他是否会原谅您过往的所作所为,并给出无罪的判决?】
“……还是算了吧。”
她长舒一口气,仔细收好那颗金属球。
【您在逃避着答案。根据我对您身体的监测,您现在的心跳与呼吸频率……】
在那双灿金横瞳无情的注目中,金属球的女声越来越小。
【……趋利避害。真是宝贵的生物本能。完美的我决定遵循这来之不易的本能。因而我将不再继续追问相关话题,同时,相关数据将在三秒后进入销毁程序。】
【三、二、一……】
【已完成销毁。】
【进度98%……99%……100%。】
【我已经成功录入现世映写魔镜网络内,流通中的所有包含“赎罪”母题的文本。】
【请提问。】
“提问。他会选择怎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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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我还没做好准备。”
俄波拉摇晃着脑袋,一头顺滑如瀑的黑色长发随之散落。
厨房台面上的食材一个个自觉跑到刀刃下被切成块状,又在她的指挥下跳入沸水。
“哦。”
瑞尔梅洁尔搅动着锅中浓汤,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那你还想继续准备多久?”
俄波拉碎碎念道,“再给我半年…不,一年……两年。给我两年时间,我能做得更好,赎罪的旅途会更加完满。那样我的底气或许会更充足一些……”
高挑的女武神浅尝了一口汤汁,感觉还少了些咸味,她拿过盐罐轻抖几下手腕,像是解说般,给一旁哈喇子快流到地板上的奥菲说道,
“美杜莎,看好了。这是盐。用来调味的。盐的颗粒比白糖要小许多,吃进嘴里也是咸味而非甜味。要是你拿不准,可以在加入食物中前自己先品尝一点点。”
“我分得清糖和盐。”
奥菲擦干净嘴角,“上次只是意外。”
“你已经意外过许多次了。”
瑞尔梅洁尔叹了口气,她瞟了眼奥菲的下半身,那半截长长的蛇尾现在埋在地板里…
鬼知道这只魔物经历了什么,在她和巴风特准备餐品的时候一头扎穿了厨房地板。
“话说回来,你打算什么时候缩回去?”
奥菲轻拧起眉,“我是被打上来的。不算主动进入厨房。”
“没有指责你的意思……你漏了这个。”
瑞尔梅洁尔一挥手,削净皮的土豆便齐齐飞向俄波拉面前,被打碎成泥。
真是罕见。
这只巴风特居然会在这里分神。
瑞尔梅洁尔拎起巴风特的后衣领,母猫衔起幼崽的后脖颈般,把她从垫高的矮凳上拿下来。
轻柔的黑色羽翼包裹住巴风特,女武神有些不耐烦地戳了戳她的额头,
“你状态很不对劲。去找他聊聊天,和他来些肢体接触。必要的时候你大可以动用你身为魔物引以为傲的技巧……干什么都可以,别继续这么消沉下去了。”
“瑞尔,换做是你…你会原谅我吗?”
“……我昨晚都和布蕾芙丝一起陪他了,你问我这个?”
提及昨夜的经历,瑞尔梅洁尔的两颊攀上了红霞。
那混账奇美拉非得玩什么角色扮演。
她和弥拉德扮演互相暗恋却彼此不知情的青梅竹马,女孩傲娇男孩愚钝,心意迟迟不肯表达。
顺带那个混账扮演的是毁灭村子强迫她和弥拉德结合的大魔王。
……中途还有什么魔王拟态成自己的模样偷吃,还在她面前一次又一次调戏弥拉德的奇怪戏码。
这些下流又堕落的东西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她既然选择铭记旧时代的仇恨,一心筹划着向我曾经的上司复仇……那我同样也不会把她和曾经吞噬祖树的邪龙分割开来。她是邪龙,邪龙就是她。”
“她就是导致我与弥拉德分离的元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