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管怎么说，卡斯蒂洛有什么决定，从不喜欢藏着掖着。
反倒是克拉克导师……
“闷骚！”杰明在心里撇了撇嘴。
自家导师恐怕直到婚礼当天，都未必会主动告诉别人一句。
想到这里，杰明嘴角不由微微扬起。
说到底，这也算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可当他重新望向薇奥拉时，笑意却渐渐淡了下来。
因为她的状态……明显不对。
按理来说，整个诺伦工坊里，平时最喜欢调侃克拉克导师的人就是薇奥拉。
也是她，最喜欢嚷嚷着让那个研究狂少泡实验室，多出去和别人接触接触。
如今终于听见导师准备结婚，她本该是最高兴的人。
可现在她嘴角虽然挂着笑，眉宇之间，却始终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凝重。
甚至连那缕原本柔顺的银发，都已经快被她绕成了一个死结。
杰明看了她片刻：“出什么事了？”
薇奥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不断地绕着自己的头发，思考着什么。
杰明也没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实验室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远处炼金装置运转时发出的细微嗡鸣声，在空气里轻轻回荡。
她沉默了十几息，终于松开已经绕得发皱的头发，轻轻揉了揉眉心。
“杰明。”她忽然问道。“你觉得，两名七级巫师结婚，仅仅只是两个人的事情吗？”
杰明没有回答，只是用看傻子的目光静静看着她。
薇奥拉气得一手刀砍在杰明的傀儡脑袋上，将傀儡的脑袋都砍瘪了。
“是啊，我们这些高阶巫师，很多时候代表的可不仅仅只是个人。”
她身体微微后靠，望着实验室洁白的穹顶，声音也低了几分。
“老头子代表的是诺伦工坊。卡斯蒂洛代表的，则是深红王庭内部的大型巫师势力之一：猩红母巢。”
“两个七级巫师跨势力联姻，意味着资源共享、技术交流、利益重组，甚至可能影响未来的势力格局。”
她轻轻敲了敲实验台：
“里面牵扯到的利益，大得足以写满几十本标准契约。所以……现在已经不仅仅是谁喜欢谁的问题了。”
杰明眉头微皱，明白了薇奥拉的意思。
“有人反对？”
“当然。”薇奥拉点头。“而且，是最麻烦的那一种。”
她挥手展开一道资料光幕，一名身披暗红法袍的中年巫师影像，缓缓浮现。
男人神情平静，五官优异，却有着一双仿佛能够吞噬生命的灰色眼眸。
仅仅只是影像，都让人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衰败气息。
“阿兹拉尔，七级巅峰巫师，主修衰亡法则。”
“衰亡法则……吗？”杰明摸了摸下巴，有点明白现在的情况了。
薇奥拉也无奈地点了点头：“是啊，生命与衰亡，这是巫师文明公认契合度最高的法则组合之一。如果长期进行法则共鸣，两人的研究效率会大幅度提高。”
“阿兹拉尔研究这一体系，已经几千年了。而卡斯蒂洛，是他找到的、也是唯一能够完美契合他的生命法则掌控者。”
“这些年来，他一直希望卡斯蒂洛能够与他建立长期法则共鸣研究。”
“在他看来，这是他晋升八级唯一的机会。”
杰明感觉自己有些牙痛：“所以，卡斯蒂洛一旦嫁给导师……”
“他的研究道路，就断了。”薇奥拉轻轻摇头。
“或者说，是通往八级的大门，被人为截断了。”
实验室再次陷入安静。
片刻后，杰明缓缓开口：
“那么……这位阿兹拉尔喜欢卡斯蒂洛？”
薇奥拉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不！恰恰相反。他根本不爱她。”
她望着阿兹拉尔那张毫无波澜的影像，眼神复杂。
“毫无疑问，这家伙就是标准的巫师，一切以理性出发。”
“他对卡斯蒂洛没有爱情和占有欲。在他眼里，卡斯蒂洛只是自己通往八级道路上最关键，也是不可替代的一块拼图。”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也正因为如此，这家伙才是最危险的。”
杰明微微眯起双眼，也赞同薇奥拉的说法：
“这可就麻烦了啊，如果只是感情方面的问题，还可以想想办法。但这家伙是完全理智的，所以只要他经过推演，认定阻止这场婚礼是收益最高的选择……”
“那么……”薇奥拉抬起头，与杰明四目相对，声音缓慢而低沉。
“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