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对面的明军持续不断射击,子弹隔着半里路,精准的落在他们身上,他们依然在不断倒下,但他们依然只能继续向前冲,冲过去就是生,冲不过去就是死。但问题是真冲不过去,明军的防线前架着铁丝网呢,不过八旗勇士们首先要面对的不是铁丝网,而是那一门门换上了霰弹的线膛炮。
线膛炮也能打霰弹,而且比过去的钢管炮更猛,毕竟无论装填量还是膛压都不是钢管炮能比。
紧接着一个个炮口火焰喷射,密集的霰弹以饼状弹幕横扫。
冲锋的八旗满洲勇士成片倒下。
残余的在一片尸横遍野中,一头撞进了铁丝网,就在他们和这种折磨了他们多年的恶毒防线纠缠时候,对面明军士兵依然在精准的射杀。
而那些操作线膛炮的士兵们,以最快速度再次装填封在弹筒里的霰弹,然后一筒三百多枚的霰弹,在八旗勇士中以弹幕横扫。
“冲,冲,怎么就冲不过去了,过去都冲过去了,我跟着太祖太宗都冲过去了……”
后面的鄂泰还在悲怆的嚎叫着。
他那明显已经僵化的思想,完全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作为一个野猪皮时候就加入的,苏完瓜尔佳氏的老将,他记忆中自己一次次冲破明军阵型,但现在怎么就冲不过去了?
但他面前已经尸横遍野,这些跟随他入关的沈阳八旗精锐,甚至都没够到明军真正的防线,就已经在持续的击杀中损失大半,而残余不多的八旗勇士失魂落魄的在这遍地的死尸中,他们身上的重甲,就像是对他们的讽刺,当然,他们并不知道,他们如果脱了铠甲,说不定就冲过去了。
但直到现在,清军依旧习惯穿着重甲,毕竟仅仅几年而已,还无法让他们想到脱下铠甲。
甚至还在习惯性的增加他们的铠甲,比如将领们都喜欢额外在里面套胸甲。
但这让他们的冲锋更慢,也更无法冲开明军防线。
事实上已经快要油尽灯枯,只能说强撑着的鄂泰,穿着厚重的铠甲,带着他身旁的亲兵,带着他的各种武器,就像他年轻时候一样奋勇向前,不过还没冲到一半他就停下了。
然后他颤抖着看着天空。
对面明军都懵了,这是什么画风。
但下一刻鄂泰嘴里一口鲜血就喷出,然后就那么从马上坠落了。
而他们对面一门线膛炮对着他,紧接着喷出一筒霰弹,一枚枚一两重霰弹瞬间完成对他身旁亲兵的横扫,地上还没咽气的鄂泰,在霰弹撞击地面的泥土飞溅中,看着那些他熟悉的,甚至可以说都是亲人的亲兵们,一个个倒在他面前,然后带着那种不明白这个世界的茫然继续抽搐着吐着血……
而此时他们西边二十里外的黄河岸边,正在西逃的少壮派将领吴丹,却成功冲开了明军防线。
“冲开了,我冲开了……”
他在马背上兴奋的高喊着。
旁边亲兵冲向一个被冲散的明军,用长矛刺穿后者的身体,不过后者也已经完成装填,很干脆的给了亲兵一枪,两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当然,吴丹冲开明军的方式是抛弃了所有铠甲。
此刻跟随他从明军中冲过的清军,全都按照他的要求抛弃了铠甲,只穿着身上的皮袍,虽然这样让他们死了很多。
靠着这种方式的提速,另外也是因为他太快了,明军防线还没真正完成,最终他冲开了面前明军防线。
没有机枪终究还是很难挡住轻装骑兵的全速冲锋。
但是……
没什么用。
谁家防线就修一道啊。
他就冲开了一个营级的前沿阵地而已,在他前面还有好几道防线。
而且此时增援的明军骑兵也已经到达。
后者直冲他侧翼。
吴丹顾不上追杀那些被冲散的明军步兵,带着部下迅速转向迎战已经冲过来的明军骑兵,因为来不及装填弹药,马背上的清军都端着长矛,但他们对面的明军骑兵却全都拔出了左轮。吴丹悍勇的端着长矛直冲的他对手,后者却停下来举起左轮,照着他胸口就是一枪,没有了铠甲保护的他,最终还是没挡住左轮,被一枪打在了肚子上。
但他却凶狠的咆哮着,带着伤继续冲向对手,准备给这个打完子弹的家伙致命一击。
但后者只是搓了一下枪尾,紧接着那枪口再次喷出火焰。
子弹正中吴丹胸口,他带着迷茫坠落马下,还在马下看着那骑兵再次搓了一下枪尾,然后对着他后面亲兵又是一枪。
战场上全是这样的。
那些悍勇的冲向明军骑兵的清军,眼看着对手手中的短枪,一发接一发的向他们开火。
然后他们举着手中冷兵器,在子弹撞击中饮恨落马。
那个骑兵打完了七发子弹,打倒了冲向自己的三名清军,然后又拔出一支左轮,就那么嚣张的走到了吴丹面前。
“阁下,时代变了。”
他很真诚的说。
他很得意的在手指上转了一下左轮,然后迅速搓开击锤,对着十米外一名举起弓箭的清军就是一枪,后者的箭还没拉开就被击中,紧接着坠落马下,明军骑兵一拉缰绳,让他的战马立起,然后双蹄猛然落在吴丹胸前。
吴丹带着满腔悲愤,在马蹄的践踏中吐着血,然后抽搐着目光涣散。
而此时整个以徐州为中心的战场上,全是这样碾压般的战斗,已经全面进化成恐怖的战争怪物的灭虏军,靠着拖拉机的机动优势,迅速从他们原本的驻地出击堵住在他们监控下的清军,然后建立防线将其绞杀。少数清军的确可以靠着拼死突围的意志,冲开部分明军的防线,但依然改变不了命运,甚至他们就算冲出明军围堵也没用。
毕竟明军还会追杀。
而且明军一样也有大量的骑兵。
骑兵的战马终究跑不过只要有油而且没坏在路上的拖拉机,而且这个季节的这一带完全冰冻,哪怕就是黄河也可以直接驶过。
河流,沼泽都是坦途。
它们可以用十公里时速一直跑下去,清军骑兵能跑多久?而天空中的无人机和飞艇还在不断监视着他们。
真的无路可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