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少女与书生一同坐在院落中，抬起头仰望着星空。
但是少女的眼眸，仿佛比这漫天的繁星都要来得璀璨。
听着少女的询问，书生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女。
......
“萧墨，我发现今晚的萤火虫挺好看的。”
“萧墨，我发现今晚的月亮很圆。”
“萧墨，我发现今晚的星星好多啊......”
“萧墨，我发现王大妈今天好像特别高兴。”
“萧墨，我发现小青不喜欢吃青椒。”
“萧墨，我发现村里的大黑牛变懒了。”
下山的路上，少女一句又一句地说着无关紧要的事情，而书生一点都不觉得烦，耐心地回答着。
“萧墨......”
夜色之下，少女抬起头，看着身边的书生，小手紧紧捏着衣袖。
“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
“萧墨，进京之路，路程遥远，我给你做了两件衣服，你好好穿着，莫要着凉了。”
“还有这两罐蜂蜜你也带上，虽然不值几个钱，但也是一番心意，你见人家张先生，可不能空手。”
“还有，不能去青楼。”
“考不好也没关系，不要灰心，大不了改年再去。”
“我与小青就在这儿.....等你回来......”
......
佘山一个洞穴前，被一块巨石遮挡着。
山洞口，开满了紫阳草和青泷花。
一个鬓角发白的书生站在了洞穴之前，清风吹拂着他那发黄、缝补了不知道多少次的青衫。
在那山洞之前，书生不知道站了多久......
书生抬起头，看着面前的那块巨石。
巨石的后面，是自己最心爱的人。
“萧大哥......真不用再等了......”身穿青裙的少女不忍道。
老书生摇了摇头：“以前都是她等我。”
“现在，该我等她了......”
......
石桥村院落前，在萧墨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幅又一幅的画面。
这些画面不再像是以前梦境那般模糊。
不再只是一种熟悉的感觉。
那封堵了萧墨记忆的泥土，好像在此时此刻，被全部挖出，清澈的泉水缓缓涌出。
一个女子出现在萧墨的心中。
她身穿着一袭素色白裙。
她的一举一动是那么的笨拙，但却又认真。
她的一颦一笑很俏皮，很好看。
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晰......
“陛下？”严如雪转过身，看着萧墨发呆的模样，担心地问道，“陛下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可能是最近不是修行就是处理政务，神魂有些劳累了。”
萧墨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女子。
只是当萧墨看着面前女子的那一刻，眼眸深处闪过一抹难以诉说的温柔。
“让妾身看看。”
不等萧墨拒绝，严如雪的青葱玉指握起萧墨的手腕，灵力探入萧墨的体内。
严如雪将萧墨的身体探知两遍后，发现萧墨确实身体并无大碍，应当是神魂过于疲倦，这才松了一口气。
“陛下......修行之事不能急的，不可急于求成，慢慢来便可，欲速则不达，更不用说陛下每日还要处理政务，近些时日陛下一定要好好休息，妾身也会盯着陛下的。”
严如雪放下萧墨的手腕，语气中带着些许的嗔怨，又像是无尽的宠溺。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萧墨笑着点了点头，“不过如雪，你也别叫我‘陛下’了，我们都出宫了。”
“那怎么喊？萧公子？夫君？”严如雪微笑道。
“如雪看哪个顺口，便喊哪个。”萧墨注视着眼前女子的眼眸，好似太久太久，都没有见到。
“那就......夫君？”想了一想，严如雪抬起螓首，长长的睫毛下，桃花眸一眨一眨，宛若飞在雪天中的蝴蝶。
“自然可以。”萧墨笑着应声道。
“陛下真是的......”
严如雪娇嗔地看了萧墨一眼。
“那夫君，我们进去吧，等等妾身为陛下做一顿饭，也让夫君尝尝妾身的手艺。”
“好。”萧墨点了点头。
严如雪转过身，步步往院子走去。
看着面前女子那窈窕的背影，萧墨越发恍惚。
一个少女的身影，正在和面前的她那柔和的背影，逐渐的重合。
“如雪......”
萧墨轻声喊道。
“嗯？”女子转过身，看着萧墨，“夫君怎么了？”
“没......没什么。”萧墨摇了摇头。
“夫君今日好生奇怪。”严如雪掩嘴轻轻一笑，“不过夫君可知道，很久以前啊，这个院子，其实有一段故事呢？”
“哦？是什么故事？”萧墨问道，语气听起来带着几分的好奇。
“怎么说呢，其实也算是寻常话本小说中的老套故事啦。”
严如雪看着院落，眼眸中闪过一抹追忆。
“曾经呢，这个院落住着一对少年少女。”
“只不过呢，那个女子不是人族，而是小男孩曾经在山上救的一条小白蛇。”
“小白蛇为了报恩，努力修行，最后修成人形，然后去找小男孩。”
“小男孩没有发现那个女孩的身份吗？”萧墨笑着问道。
“没有呢，那个小男孩笨笨的，一直都没有发现。”
女子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轻悦，继续说道。
“他们一起生活，一起长大，最后互生爱慕。”
“而那个小男孩呢，也考中了秀才、考中了举人，最后，长大成人的他要去京城参加会试。”
“那书生说啊，等他回来，就娶她。”
听着如雪的话语，萧墨衣袖下的手指不由捏紧，眼眸中闪过一抹落寞。
“那他......最后回来了吗？”强行平复下心中的思绪，萧墨抬起头，微笑地问道。
“......”
萧墨话语落地，跟着的，是无言的清风吹拂二人的衣摆，带动着她的发丝。
“嗯......”
许久之后，女子抬起头，深深地望着他的眼眸：
“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