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麻烦?”
“东溟派。”尤贵压低声音,“王经理想必也知道,东溟派盘踞琉球,专事打造兵器,卖与中原各地的势力。这本也没什么,但他们近来胃口越来越大,竟然开始想要插手盐货,断我海沙帮的财路。”
“所以呢?”
“所以,我海沙帮想请王经理出手,与我们联手,覆灭东溟派。”尤贵一字一顿地说:“事成之后,我海沙帮今年的盐货利润,分润王经理三成。”
海沙帮和东溟派的恩怨根本不是什么生意,归根结底是受宇文阀指使,企图夺取东溟派的核心机密,那本记录了所有客户交易记录的兵器账册。
这册子之所以关键,是因为掌握它,就能掌握朝中门阀的军事动向。以及可作为朝堂上弹劾对方谋逆的有效证据。
尤贵以为他在考虑,继续加码:“除此之外,我海沙帮还会奉上黄金万两,作为王经理的辛苦费。而且从今往后,王经理在我海沙帮的地盘上,一切用度,全由我海沙帮承担。”
王静渊戏谑地看向尤贵:“三成?万两黄金?”
尤贵点头:“不错。”
王静渊笑了,笑得很灿烂:“尤贵,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是叫花子?”
尤贵脸色一变:“王经理此言何意?”
“何意?”王静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尤贵,“我杀了杜伏威,朝廷的封赏还没下来,但至少也能得个爵位。你觉得,我会稀罕你那三成的分润?会稀罕你那万两黄金?”
三成的分润听着多,但是海沙帮又不是宋阀。他们的生意并不是私盐,而是盐货,还是海盐的盐货。无论是单价还是货量,都和宋阀不可同日而语。
要是利润真的惊人的话,宇文阀就收回来自己干了,而不是任由这个依附于自己的小帮派继续操持。
尤贵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但他还是强笑道:“王经理,这只是定金。事成之后,我们还可以再谈。”
“再谈?”王静渊摇了摇头,“尤贵,你搞错了一件事。不是你们请我帮忙,而是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一个活命的机会。”王静渊一字一顿地说:“你们海沙帮想要对付东溟派,东溟派又何尝不想对付你们?我现在就可以去东溟派,告诉他们你们的计划。你猜,他们会怎么感谢我?”
尤贵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猛地站起来,肥胖的身躯竟然显得异常灵活,手按在了腰间:“你这是在威胁我海沙帮?”
“威胁?”王静渊笑了:“你们还不配,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周围的那些海沙帮弟子纷纷拔刀,将王静渊等人围在中间。
寇仲和徐子陵也有些紧张,但还是强作镇定,手按在了刀柄上。李靖则是面无表情地站在王静渊身后,仿佛周围那些刀根本不存在。
尤贵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怒火:“你到底想要什么?”
王静渊竖起三根手指:“三个条件。”
“请说!”
“第一,黄金一万两,白银五万两,现在就付。”
尤贵倒吸一口凉气:“你这是狮子大开口!”
“第二。”王静渊不理他,继续道:“你们海沙帮在东南沿海的所有码头,我要一半的使用权,三年。”
“不可能!”尤贵几乎是吼出来的:“那是我海沙帮数十年的经营!”
“第三。”王静渊伸出第三根手指:“你们海沙帮的盐货航运路线,我要一份完整的图纸。”
“你疯了!”尤贵从腰间摸出一对淬毒的短刺,肥胖的脸上满是杀意:“你以为你是谁?就算你杀了杜伏威,也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小辈!我海沙帮在东南经营数十年,岂是你能够随意拿捏的?!”
王静渊看着尤贵,叹了口气:“看来,你是不想谈了?”
“谈?谈个屁!”尤贵一挥短刺,“兄弟们,给我拿下!”
话音未落,那些海沙帮弟子就一拥而上。
然后,就全部倒下了。
王静渊甚至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绿光,那是唐门的《护身瘴》。那些砍向他的刀剑,全部被金光弹开,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绿光猛然一绽,所有人尽数失去了反抗之力。
尤贵大惊,挥动淬毒短刺刺向王静渊。他的身法竟比常人想象的要灵活得多,胖大的身躯在方寸之间腾挪辗转,短刺带着腥风直取王静渊咽喉。
可惜,他面对的是王静渊。
王静渊伸手,两根手指夹住了短刺的尖端,轻轻一扭。
“咔嚓”一声,百炼精钢的短刺断为两截。毒液从断裂处渗出,却被王静渊指尖弹出一道气劲,尽数逼回,溅了尤贵自己一脸。
尤贵脸色惨白,踉跄后退。他急忙从怀中掏出一枚解毒丹塞进嘴里,却仍觉得半边脸开始发麻。
王静渊却没有追击,只是将那半截短刺扔在地上,淡淡道:“我刚才说的三个条件,现在加一条。”
“什么?”
“你们海沙帮余杭分舵的所有财货,我要五成。作为你们冒犯我的赔罪。”
尤贵嘴唇发抖,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静渊看着他,忽然笑了:“别紧张,我只是开个玩笑。你们海沙帮的财货,我一成也不要。”
尤贵愣住了。
“我只要一样东西。”王静渊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们海沙帮关于东溟派的一切情报。”
“你要这些做什么?”
“这你就别管了。”王静渊拍了拍他那肥厚的肩膀,“三天之内,把我要的东西以及黄金和白银送到我的驻地。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尤贵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是。”
王静渊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就走。寇仲等人连忙跟上。
走出酒楼,寇仲忍不住问道:“王大哥,你不是说不帮他们对付东溟派吗?怎么又要海沙帮的情报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王静渊头也不回地说,“想要和东溟派打交道,总得知道他们想要什么,怕什么吧?”
“那你刚才说的那些条件……”
“漫天要价,落地还钱。”王静渊笑了:“他们能够做到第一点,我都算是白捡的。”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回驻地,准备一下。”王静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明天,我们去见一个人。”
“谁?”
“东溟派,单美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