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王静渊从单美仙的房间里出来,神清气爽,面色餍足。他伸了个懒腰,顺手修好坏掉的秋千,就离开了宅子。
正准备回太守府,却被白清儿拦住了。
“公子。”白清儿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师尊……今晚就到。”
王静渊挑了挑眉,脚步微顿。
“这么快?”
“邪帝舍利的事……”白清儿看了他一眼,咬了咬牙还是冒险提示道。
王静渊摆了摆手:“放心,我没有想要私吞舍利,她来我就给。”
白清儿点了点头,也没有再说什么。
王静渊大步走向太守府,心里却在琢磨,这位阴后,怕是比单美仙好解决得多。单美仙多少还有些感情用事,祝玉妍可不一样。
这个女人,行事随心所欲,不计后果。这次她专程而来,恐怕只是为了邪帝舍利,没有那么多有的没的,毕竟她自己都月抛成性,没道理会逼着他负责什么的。
当晚,月黑风高。
一顶小轿无声无息地落在历阳城西的一处宅院门口。轿帘掀开,一个身着墨色长裙的女子走了出来,面上罩着薄纱,只露出一双深邃如潭水的眼睛。
正是祝玉妍。
白清儿早已等在门口,见师尊到来,连忙迎上去,低声道:“师尊,公子已经在里面了。”
祝玉妍微微点头,迈步走进宅院。
这宅子比单美仙那间更大,更幽静。院中种着几竿翠竹,月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正厅里点着灯,灯光透过窗纸,将一个人的身影映在窗上。
祝玉妍推门而入。
王静渊正坐在厅中,面前的桌上摆着那只铜匣。他见祝玉妍进来,笑眯眯地站起身,抱拳道:“阴后,别来无恙。”
祝玉妍的目光落在那只铜匣上,眼中闪过一丝灼热。
“邪帝舍利?”
“阴后慧眼。”王静渊打开铜匣,将舍利取出,放在桌上。
祝玉妍走上前,伸手拿起舍利。她的手指触到舍利的瞬间,面色微微一变。不是惊讶,而是……疑惑。
她用向雨田所传秘法感知着邪帝舍利,舍利倒是真的,但内里的精元却是没有她想象中的多。她凝神看向王静渊,发现他还是如之前见到时,没什么两样。
并没有吸取邪帝舍利精元后,气息不稳,甚至魂不守舍的症状存在。
若无专门的秘法,根本无法从舍利中吸出精元。但即便是用秘法吸收精元,也不是那么好消化的。此时王静渊的样子,在祝玉妍看来,是没有吸取过精元了。
至于他身边的其他人,祝玉妍看来看去,都没有足够实力承受精元。本身修为太弱,光是那些精神烙印就能要了人的命。
祝玉妍想了想,也只能归咎于历代邪帝传功入舍利,这其中终究会产生损耗。祝玉妍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舍利收入袖中。
“王经理,这份礼,我收下了。你想要什么谢礼?”
“谢礼就不用了。”王静渊摆摆手:“阴后吸收完之后,把舍利还我就行。”
祝玉妍微微一怔,想了想,现在邪帝传承已断,怕是再无后继之人将精元注入舍利。这舍利若是被她吸干了精元,也别无其他用处了,随即点了点头:“好,我吸收完之后,命人送还给你。”
她又顿了顿,看着王静渊,语气淡淡的:“王经理,听说你要与李秀宁成婚了?”
“阴后消息灵通。”王静渊挠了挠头,感觉与自己预想的好像不太一样。
“天下人都知道了。”祝玉妍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李渊这一手,确实高明。王经理若是不娶,便是负心薄幸。若是娶了,便是李阀的女婿。无论怎么选,李渊都不亏。”
“那阴后觉得,我该不该娶?”
“该不该娶,是你的事。”祝玉妍摇了摇头,语气依然平淡:“你我不过是合作伙伴,之前的事……也不过是各取所需。我祝玉妍活了这么多年,还不至于为了那点事纠缠不休。”
话是这么说,但她要是真的不放在心上,此时又何必拿出来说呢?
王静渊心里跟明镜似的,暗叹了一口气,他站起身,走到祝玉妍面前,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阴后,既然你这么豁达,那咱们再各取所需一次?”
祝玉妍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一掌印在了他的胸膛上。王静渊没有躲,只因着一掌不轻不重,刚好能让他感觉到发疼。
emmm,半推半就是吧?
王静渊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这一次,他没有一来就用《绝顶手》,而是用了阴癸派的幻术。祝玉妍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便陷入了一片迷离的梦境之中。那是她自己的幻术,她再熟悉不过。
王静渊的幻术,不如她的纯熟。但是其中的内容,却是挑战人类想象力的极限,让她叹为观止。
这一夜,历阳城西的宅子里,灯火亮了很久。
翌日清晨,王静渊从祝玉妍的房间里出来时,发现白清儿正站在院门口,面色古怪地看着他。
“公子……”
“各取所需。”王静渊摆摆手:“大人的事,小孩子别问。”
白清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她心里却在想,这位公子爷,到底是把师尊当成了什么?合作伙伴?还是……
算了,不想了。反正师尊的事,她可不敢置喙。
接下来的几天,历阳城里热闹非凡。
李渊的送亲队伍被安置在城中的几处宅院里,李世民和他的随从被“请”在城内的特定宅子里,好吃好喝地供着,就是不许出城。
单美仙住在城东的宅子里,每日由单婉晶陪着,偶尔出来走走,从不去太守府。祝玉妍住在城西的宅子里,每日由白清儿伺候着,从不出门。
两个女人,一个在东,一个在西,隔着整座历阳城,却都知道对方的存在。
单美仙知道祝玉妍来了,但她没有去找她。不是不想,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当她遭遇不幸时,这个她唯一的依靠却没有站出来为她做主。那些陈年往事,提起来除了伤心,什么都换不来。
祝玉妍也知道单美仙来了,但她也没有去找她。不是不想,而是没脸去。她欠单美仙的太多,即便作为魔门中人,感情淡漠,但也自觉理亏。与其见面尴尬,不如不见。
两人默契地装作不知道对方的存在,各自在王静渊安排的宅子里,岁月静好。
这天,单美仙有事去了码头,单婉晶正在院子里发呆,忽然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她抬头一看,只见祝玉妍站在门口,一袭墨色长裙,面上罩着薄纱,正静静地看着她。
“你是单婉晶?”祝玉妍的声音很轻,虽然是疑问,但语气却是笃定。只因单婉晶的眉目,有四分像她少女时。
单婉晶站起来,即便没有通报姓名,但观其气势风采,单婉晶已经知道了来者是谁。单婉晶面色复杂地看着她:“你来做什么?”
祝玉妍不以为忤,只是走进院子,在她面前停下。单婉晶咬了咬唇,只觉这位此生头一次见面的外婆,不怒自威,气势迫人,便没有再说什么。
祝玉妍从袖中取出几本册子,递给她:“这是阴癸派的武功心法,每一层都有详细注解。你拿去练,若是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单婉晶看着那本册子,没有伸手去接。
“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祝玉妍将册子塞进她手里,“你娘的武功,不足以教你太多。你既然是我……是阴癸派的后人,总不能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单婉晶攥着那本册子,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