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石机营，给我砸对面的投石机阵地，先把他们的火力压下去。”
李靖在高台上看着，眉头都没皱一下。
祁军这边也有墨家工匠改良的投石机，甚至因为苏夜麾下神武堂招揽了大量诸子百家弟子的缘故，他们的射程比景军的还远。
随着号令下达，祁军后方的数十台投石机也开始同时发力，巨大的石弹以及火药罐带着呼啸声飞出去，精准砸向景军的投石机阵地。
随着轰轰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尘土和木屑漫天飞舞，景军的投石机当场就被砸坏了好几台，火势也跟着小了不少。
双方就这么隔着阵地疯狂对轰，各种箭雨、石弹、火油罐在空中你来我往。
但最关键的突破点还是黄龙卫所在的侧翼，这支道兵就像一个无解的箭头，不管宁缥缈调多少人上去堵，都堵不住。
三千人拧成一股，往前推进的速度虽然不快，却一步一步将挡在前面的景军全都碾得粉碎。
而一路丢盔弃甲的安谕落带着残兵退回来之后，立马被宁缥缈马不停蹄地派去帮忙防守，可他剩下的那点人根本顶不住。
再加上流羽卫本来就受了重创，法相崩了之后士气大跌，上去没坚持多久就又被打了回来，反而冲乱了自己人的阵型。
帅台上的宁缥缈旁边的传令兵进进出出，全是坏消息。
“报！左翼防线告急，祁军骑兵冲击猛烈，快要顶不住了！”
“报！侧翼缺口被扩大，黄龙卫正在往中军方向推进，前军第三营已经溃散了！”
“报！中路祁军步卒向前推进了两百步，我们的强弩阵地被他们的投石机砸坏了一半！”
帐里的将领们脸色都不太好看。
谁也没想到，本来好好的局面，就因为流羽卫没挡住黄龙卫，一下子就崩成了这样。
“宁帅，要不咱们撤吧？再这么打下去，前军怕是要全折在这儿了。”
“是啊宁帅，黄龙卫太凶了，普通弟兄根本挡不住，再耗下去等他们绕到后面，咱们想撤都撤不了了。”
有人忍不住开口。
“中路李靖的部队动了没有？左翼的骑兵到什么位置了？”
宁缥缈没回答，反而反问。
“中路还在稳步推进，没贸然冲锋，左翼的骑兵已经绕到咱们侧后方了，不过暂时没敢深入，应该是在等主力跟进。”
宁缥缈点了点头，心里大概有了数。
“传令，中路部队交替后撤，退到第三道防线。”
“右翼部队收缩阵型，往中路靠拢，别被对方分割包围。”
宁缥缈的命令依旧平稳。
这也是宁缥缈的指挥风格，越是乱的时候他越稳，并且只要他站在这里，底下的士兵就觉得心里有底。
“宁帅，您这是要……”
副将愣了一下。
“撤是肯定要撤的，但不能乱撤。”
“李靖想等着我们自乱阵脚，他好捡便宜，没那么容易。”
宁缥缈转过身，目光扫过帐内诸将。
“传令，前军第一、第二营，依托第二道防线的壕沟和拒马，继续阻滞祁军中路。”
“左翼第四、第五营，收缩防线，往中军靠拢，不要跟猕猴王的骑兵缠斗，保住有生力量为主。”
“让安谕落带着流羽卫残部，去后方第三道防线休整，顺便协助防守粮道。”
“中军预备队，分出一万人，由副将周成带领，去侧翼布防，用强弩阵和拒马阵拖住黄龙卫，不用求胜，只要能拖住半个时辰就行。”
帅台上的的将领们也渐渐镇定下来。
对啊，他们还有十几万人，不过是输了一阵，又不是全军覆没，只要指挥得当，完全可以稳稳撤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