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又不熟,话是说过的吧?那关丽出事之前,你有没有见过她?”
中年人说话时,鹰隼一样的视线死死锁定程春。
程春心里认为关丽大概率是秦安弄死的,因此紧张到浑身出了一身冷汗,强笑着撒谎道:“没——”
“那我这么问吧,你最后一次见——”
中年人看到程春如此紧张,对程春更加好奇。
然而这边还没说完,一个学生模样的男生就走到了程春身边。
“嫂子,菜都要煮烂了。”秦安拍了拍程春的肩膀,旋即看向陈江河打了声招呼:“陈警官,今天下班这么早?”
陈江河笑了一下,“害!咋可能嘛?我跟我师父赶紧出来填饱肚子,等下还得回去审犯人。师父,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一巴掌能给人扇飞的秦安,才上高三呢。秦安,这是我师父葛大杰。”
听到陈江河介绍,葛大杰黝黑的脸上闪过一抹好奇,视线死死盯着秦安搂着程春的肩膀。
有秦安在身边,程春的心情顿时舒缓了很多,她知道秦安虽然比她年纪小,但应对问话肯定比她强,于是借着秦安的话道:“哎,光顾着说话都忘了锅里的菜了,小安,你陪两位警官说话吧。”
葛大杰感觉程春身上有点问题,因此挽留道:“这会儿不是没什么人吗?一块儿——”
这时,秦安却阻断了他的视线,正好坐在葛大杰对面。
“葛警官,我嫂子做的羊肉粉不合胃口?”秦安点了点下巴问道。
葛大杰低头看去,刚才程春端上来的羊肉粉都快坨了。
他刚才随口问起关丽的事情,眼瞅着程春回答的磕磕绊绊,直接一路追问,反而忘了他跟徒弟陈江河是出来吃饭的。
“挺香的。”葛大杰拿筷子搅拌了一下,还是没吃,“我听你叫程春嫂子,你是她小叔子?”
“干的。”秦安拿了个一次性筷子掰开道。
“那你认识关丽吗?”
陈江河愣了愣,无奈地道:“师父,他还在上学,咋可能认识关丽?”
“认识。”
秦安的声音,让葛大杰不由得眯起眼睛。
而程春正在捞丸子的笊篱悬在空中,一颗心几乎跳出嗓子眼。
这怎么能承认呢?!
“怎么认识的?”葛大杰盯着秦安问道。
“她一向是拉皮条赚钱的,就她死在街面上的前一天下午,还找过我嫂子,想让我嫂子也去卖。”
秦安十分坦然地笑着:“要我说,这种人就是死不足惜。现在县里的人不都说,她这是遭报应了吗?人在做,天在看,好死!对不对葛警官?”
葛大杰有些困惑地看了秦安一眼。
虽然秦安的话很不“正确”,毕竟死者为大。
可他确实从秦安身上,看不到任何紧张和遮掩。
是他之前有些太敏感了?
“那程春,你刚才怎么说关丽出事之前没见过她?”葛大杰想起刚才程春的回答,抬眼看向一直注意着这边的程春。
“铛铛。”
秦安用筷子敲了敲桌子,“葛警官,这个还用问吗?我嫂子虽然拒绝了关丽的蛊惑,但这种事说出去也不好听啊。”
陈江河认可地点点头:“秦安说的对,师父你还是别疑神疑鬼了,赶紧吃东西吧。关丽尸骨无存几乎没可能查出凶手,再说有没有凶手还不一定。局里的兄弟们都觉得,还是别在这个案子上浪费时间了。”
葛大杰看向秦安,见他淡定的划拉着一次性筷子上的毛刺,终究还是没有再问下去。
闲聊着吃饭饭,陈江河又打包了三份羊肉粉两份面筋,随即跟葛大杰回单位。
路上,葛大杰脸色有些阴沉,陈江河看到了,笑着说道:“咋了师父?还想着关丽的事儿呢?”
葛大杰微微皱眉:“关丽死的那么惨,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在乎?”
“没有啊——”
陈江河看葛大杰一直盯着自己,倒也没法继续装下去,于是直接道:“我不是不想查,只是一方面她这边线索太少,另一方面,咱们前几天走访的那些,被关丽忽悠着当暗娼的女人,她们多惨啊?尤其是那个得了艾滋的……”
葛大杰瞪了陈江河一眼:“我们是查案子的,不是包青天,死者是好人还是坏人,跟你有关系吗?”
“这个……还是有一点的吧?我当警察,就是为了抓坏人保护好人的嘛,虽然——经常也抓不到坏人。”陈江河嘿嘿笑着道。
他属于是葛大杰的亲传弟子,因此敢和这个总是黑着脸的古板中年人开玩笑。
葛大杰倒也没有训斥陈江河,毕竟他了解过关丽的情况后,也不喜欢那个女人。
现在他之所以关注和纠结这件事,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
沉吟片刻后,葛大杰看向陈江河:“那个程春,你不觉得她有可能和关丽的死有关吗?”
“关丽的照片师父你也看过,就程春的那个身板,她不可能弄得过关丽,更没法把她带去喂狗,秦安倒是有点可能,他的身手我是真心服口服。”
葛大杰眉头一挑:“那——”
眼看葛大杰竟然真的认可自己的看法,甚至要进一步往下推导,陈江河无奈地笑了笑。
“秦安有可能是凶手,但他是凶手的可能性不大。真要是秦安干的,他会告诉咱们,程春和关丽见过面的事儿吗?而且他也没那个动机。”
“我看他跟程春好像有点什么。”葛大杰沉声说道。
“哈哈,师父你在开什么玩笑?秦安才上高中呢。”陈江河直接否定道:“再说,就算有那么离谱,秦安也不至于杀关丽,更不可能在杀了关丽之后,当着咱们两个警察的面那么放松。”
葛大杰想了想秦安淡定的与他们聊天的样子,终于放弃了这个猜想。
就算不放弃,又能怎么样?
就如陈江河所说,线索太少了,除非凶手自己承认。
而且关丽的死法,就注定了是可以当做意外死亡处理的。
菜市场,程春将一碗麻辣烫放在秦安面前,随后帮他拿了实木筷子来。
“你刚才说我见过关丽,他们不会怀疑到你身上来吧?”
虽然摊位上和街边都没什么人了,程春还是尽量压低声音。
“怀疑也没用,什么证据都没有,怎么定罪?”
秦安在桌子下面,摸了摸程春的手背,“以后再有人问你关于关丽的事情,你只管实话实说都可以,不用怕,知道吗?”
程春想到最近县上关于关丽的传言,以及秦安刚才面对陈江河与葛大杰的淡定,于是轻轻点了点头,随后笑道:“你尝尝今天味道怎么样?我换了几个调料的量。”
秦安不怕,她也就不怕了。
“好。”秦安夹起一块吸了不少汤的白菜,咀嚼的咔嚓作响:“嗯,这次味道感觉合适了,不过……还是少点儿那种沁人心脾的香味,后面可以试试熬点骨头汤或者鸡汤。”
程春听到秦安夸奖,笑着道:“你还懂怎么做麻辣烫啊?”
“我不懂怎么做,但是我吃得多见得多啊。”
秦安牵着程春的手,摩挲着道:“明年我可能会去上大学,在这段时间,我认为你就别想怎么挣钱了,而是看看怎么能把这个味道做得越来越好。到时候,你可以跟我去大城市,直接开一家专门卖麻辣烫的店,甚至以后搞连锁店,当个女企业家。”
“你太看得起嫂子了。”程春心中受用,但并不觉得她能办到那么厉害的事情:“嫂子现在就想着多攒点钱,等你哪天要去大城市的时候,至少不会拖累你。”
秦安买摩托车的事儿她是第一个知道的,因此倒也没说要帮秦安赚钱,人家根本不缺她这仨瓜俩枣。
“我只是说说我的看法,要怎么做最终还是看你自己的。”秦安随意地说道。
程春看到秦安貌似不是开玩笑,于是道:“你真觉得嫂子能做到你说的那样吗?”
秦安松开程春的手,搂住她的腰道:“嫂子不是有我吗?”
程春闻言一笑,在秦安嘴唇上吻了吻,“有你这句话,让嫂子干什么都行。”
“干什么都行?”秦安手上微微用力,揉弄着程春腰间的软肉。
“嗯,什么都行。”程春注意到秦安的动作和意有所指的表情,咬了咬嘴唇,妩媚的点着头。
“既然这样,那……”
秦安凑近程春,在她耳边道:“帮我拿瓶啤酒来。”
程春怔了怔,跟着满脸幽怨。
喝个啤酒给你说的这么暧昧,真是!
“明天上午我打算去省城的证券所开个户,你跟我一起去,放松一下心情吧。”秦安搂着程春湿腻腻的肩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