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9月27日,六点过十分,晚自习之前。
刘盈盈有些忐忑地坐在五星菜市场的麻辣烫座位上。
深蓝色的校裤与蓝白相间的校服,在菜市场非常显眼。
因为此地距离库鲁中学不近,学生们很少在晚饭活动时间来这里吃饭,周围食客与路人,大都是一些附近单位的下班职工。
而她出现在这里,显然不是出于自愿。
“那个……盈盈是吧?来,尝尝嫂子做的麻辣烫。这是嫂子按小安的指导改良的口味,你吃完也可以给嫂子提点儿意见。”
程春放碗的时候,目光始终集中于刘盈盈稚嫩白皙的脸颊。
她有些羡慕刘盈盈的年轻与学识。
或许还有一点嫉妒,但是不多。
主要现在的生活,程春已经非常知足了。
“谢谢嫂子。”刘盈盈抿嘴笑了笑,点着头开口。
一举一动,充满了学生气。
程春温柔地笑了笑,撇了眼在街道对面与人说话的秦安,“小安这会儿有事,没法招待你,你需要什么跟嫂子说就行,就当成在自己家一样。”
“哎。”刘盈盈忙不迭点头。
面对不熟悉的人,她是非常腼腆的。
程春去招待其他食客后,刘盈盈并未拿起筷子,而是张望着秦安那边。
“……只是摔断了腿么,倒是可惜。”秦安听雷子汇报完丁宝元的情况,拍了拍雷子的肩膀道:“后面也不用每天盯着了,偶尔打听一下有什么消息,还是来这里跟我嫂子说或者等我都行。”
“好嘞安哥。不过……这人如果得罪过你的话,我直接带兄弟们找他麻烦吧?您一句话的事儿。”雷子主动提议道。
“那样太麻烦了,有时候做事,还是要顺势而为的好。”
秦安对雷子的提议完全不感兴趣,打丁宝元一顿,对他来说太简单了,对丁宝元来说也太轻松了。
不提丁宝元通过关丽蛊惑程春下海,光是他找关乔恶心秦安,就已有取死之道。
算算时间,丁宝元这次摔成残疾,前妻这几天估计就会“百万撤离”,而那个在泺车乡下与丁宝元鬼混的孙彩云,应该要拎包入住了。
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就是丁宝元和孙彩云结婚,然后来参加婚礼的亲戚全部车祸遇难,他们夫妻俩继承所有遗产,过上“没羞没臊”的小日子。
这日子,有些太好了。
秦安很想看看,如果这对儿癫公癫婆没有这笔遗产,又会如何?
“好吧,那安哥有事儿再叫我,我们走了。”
雷子知道秦安其实不喜欢他们,如今完全是出于他主动帮秦安抓了关乔,才肯和他们有点联系,于是自觉的向秦安道别。
“等等。”秦安招了招手,“过来说。”
雷子看了眼身边的小弟,见秦安已经走到一边去了,也不好说这都是自己兄弟,于是主动跟了过去。
小弟们看着雷子跟秦安说了几分钟的话,面色纠结的回来了,于是纷纷围上前好奇的打听,秦安跟他说了什么。
雷子纠结的看着已经往街对面走去的秦安,“安哥说收保护费长久不了,所以……让我们跟家里借点钱,办个公司。”
“啊?”
“办公司?安哥咋不看我们像不像公司?”
“哈哈哈……”
小弟们笑成一团。
这不是扯淡吗?
哪儿有混混办公司的?
他们要有那个本事,还用在街面上混,被人戳脊梁骨,被家里人给白眼吗?
雷子却没有跟大家一起笑,皱着眉头沉吟片刻道:“安哥跟我说的挺多,不过我现在能理解的只有一点,就是要变得正规。比如安哥举的例子,道上其他人放贷是违法的,而银行放贷却是合法的。合法和违法中间的这个地带,就是我们接下来要走的。”
小弟们目光清澈,一致摇头道:“大哥,你能说点儿我们听得懂的吗?”
“我也不懂啊!”雷子没好气地道:“但你们说,安哥是不是比我们牛逼?”
小弟们这次倒是没有反驳。
这段时间他们对秦安有所了解,在九月份之前,秦安就是一普通穷学生,寄宿在姑父郭正家里。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秦安不仅自己租了房子,还买了一辆几万块的进口摩托车,而且他那恐怖的力气和功夫,很让他们崇拜。
“所以啊,安哥那么牛逼一人,根本没必要害咱们。而且人家念书念的多,现在既然好心给咱们指一条明路,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好好想想。”
雷子扫视众人一圈,“现在想不明白也没关系,先回去找家里人借钱,安哥说了,我们能从刀哥手里抢走东兴台球厅,其他团伙也能再从我们手里抢走。但我们在台球厅入股了的话,那你们就是员工,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因为秦安面对面和雷子说的,虽然他脑子不咋聪明,可还是明白过来一些意味。
而这些小弟们,基本都是初二辍学,自然很难理解这是要干嘛。
不过他们对秦安和雷子这个大哥都很崇拜,眼看雷子非常认真,倒也没有再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