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远远谈不上什么失望不失望的,单纯只是‘我和那些原体不是同一类人’的问题。”
藤丸立香一边走,一边分出精神来向禁军讲解她到底是为什么才想要这么做的——考虑到她目前在这群人眼里的位置,这当然是一件很麻烦,但又不得不做的事。
“你知道,他们是原体,是领袖,太多事情需要让他们来做最后的决定,就算只看‘重要且紧急’的那一栏,他们面前也堆着太多事情了。但我不一样,我只是个,呃,应急处置小组组长?反正我一直以来做的工作差不多就是这类。有我能解决的问题正在我眼前发生,并且没人打算立刻动手对它做点什么,因为忙着更重要的事而任这件暂时不会造成严重影响的问题继续发展,我单纯看不得这个。”
她顿了一下,紧接着又补充:“等着吧,过后他们还要来说我当场消失是无组织无纪律呢。或许不是这样的词,但哪怕珀伽索斯,都肯定要跑来跟我说类似的话。我完全猜得到这之后会发生什么,等到质询发来的时候恐怕还得要麻烦你们费心,只不过,我也早已不是第一次挂平行部门领导的电话了。”
“您言重了。”马库斯说。但这位禁军到底是依然处于“帝皇的讲话器全肯定bot”的状态里,还是已经被藤丸立香的各种突然袭击搞得有点麻了?旁人实在是很难从他全封闭式的耀金甲胄之下分辨得出,哪怕藤丸立香本人也是如此。
他们在赫拉要塞的内部迅速前进,目的地很明确,是风暴边界号。一路上,因为藤丸立香和马库斯两人一个比一个金灿灿的身份,他们没有在通行关卡处遭到任何人为的阻碍,但露天地带的降雨依然干扰了他们的路线选择。在确认雨水是传染源之后,要塞内部由凡人驾驶的摆渡班车就暂时停运了。到了主干道上,马库斯不得不临时征用了一辆贵宾用的小车,亲自开着,往风暴边界号所在的机库去。
极限战士的防疫条例也是拦不住藤丸立香这位“帝国圣人”的——这倒不全是来源于她目前的声望与地位。在马库斯开着的反重力小车驶入混杂着污秽亚空间力量的雨幕中之后,立刻就有金黄色的灵能在车辆外侧形成了一层雾蒙蒙、半透明的壳,雨水甫一落到上面,就立刻被灵能烧尽。小车迅速地前进,如此这般地撞碎蒸干了无数细碎的雨滴,在自己行经的路线上留下了一串白色的云雾。
“您打算怎么处理雨水的事?”车厢里,马库斯忍不住提问,“无意冒犯,只是如果预先知道您的计划,我或许可以调动其他禁军来进行协助。”
“不是那么麻烦的事。”藤丸立香靠在观景车窗的小桌边上,支着头看着窗外湿冷而沉重、几乎要让人窒息的雨幕,“之前的那场战争里,我利用迦勒底亚斯的共振强行唤醒了马库拉格的星魂,目前祂还没有归复沉寂。顺利的话,我和祂商量一下就能解决一部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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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我明白。”
与藤丸立香的连线再一次结束之后,阿斯克勒庇俄斯丝滑地把注意力从念话当中转到现实里,极限战士首席药剂师科尔珀斯·赫利克斯身上:“山脚下那座城市的生活用水是从哪来的?”
“你说麦格纳·马库拉格?”这个问题让赫利克斯愣了一下,但极限战士对自己“家乡”(不论他是否是马库拉格出身)的基本了解依然让他很快做出了回答:“大约五分之一来自皇冠山脉的冰雪融水,剩下的则由海洋净化水供应。一旦遇到紧急情况,我们也在水库中存有可供全城使用30天的应急水源——”
“水库在哪?露天吗?”阿斯克勒庇俄斯连珠炮似的问,“如果切掉来自山上的供水渠道——”
“——我们当然已经切断了。极限战士当然对‘水源被污染’这类重大事故有所预案。”赫利克斯不满地说,“在意识到雨水是传染源之后,我们就已经着手做了这些应急处置,以确保没有人会因为生活用水被感染。当前,所有可能遭受了污染的可疑水源都被排入了法拉密斯海,输水管也已经用祝圣过的钷素彻底消毒——”
“——很好。”很显然,阿斯克勒庇俄斯对极限战士未雨绸缪的应急计划和40K人“在水管里点火高温消毒”的朋克行为都不怎么关心,“迦勒底传来消息,如果顺利的话,半个小时之内,空中的雨云就应该会收缩到皇冠山脉附近,不会再大范围地笼罩你们的城市。这应该对下一步的调度工作有利,你们应该也会有相关的准备工作要做。”
“……”赫利克斯还是很不高兴,但阿斯克勒庇俄斯所说的话迫使他努力把这些不高兴给憋了回去:“情况属实吗?”
“大差不差吧。可能会有几分钟的误差。”医神觉得自己已经把话带到了,就耸了耸肩,转回头继续盯着患者的状态并检测药效,“我御主的降灵仪式本质上和谈判差不多,不是做对了所有步骤就能立刻起效的那种精密的东西。”
“……什么‘降灵仪式’?”
“有关‘堰界之理*’的降灵仪式。”阿斯克勒庇俄斯头也不回,倒是多想起了一点什么似的,跟着又补了一句,“到时候气温可能会下降不少,要注意保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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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蕾妮不得不承认,罗提格斯——一个纳垢大不净者——确实说中了她内心隐秘的恐惧:“生命之神”伊莎回来了,那位在自己还未出生时就选中了她作为神使的“死神”伊尼耶德,还有诞生的可能性吗?
是的,伊尼耶德的诞生与否可能只是一个时机的问题,随着时间的推移,灵族死神必将诞生,在亚空间之内一证永证——不然,祂现在也不会以“未出生”的形态诞生意识,甚至还给予了伊芙蕾妮相应的恩赐。作为祂的神使,伊芙蕾妮是最不担心这件事本身的那个人。但问题是,其他人呢?
其他“死神军”当中,出身不同,来自各种道途或剧团或行业的人呢?他们在知道这件事之后会怎么想?还依然愿意跟从死神军的愿景,为他们神祇的最终降生献出自己的生命,想方设法地与最幼女神继续对抗吗?
灵族本就一盘散沙。如果连死神军都散了,他们还能做成什么事?他们这个种族是不是已经注定灭亡?在曾经庞大繁荣的灵族帝国分崩离析,灵族苟延残喘的现下里,他们永远都做不成什么能够影响种族命运、重新开辟未来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