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的目光移向地图东侧——那片被特意染成深红的区域。
如今它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整个罗兰王国难以安宁。
“整合他们对抗东境……”国王低声自语，“这比让冬天的冰雪在夏天开花还要困难。”
他忽然想起一份情报：
在王城脚下，一个售卖东方丝绸的摊位上，商人接过顾客支付的并不是金币，而是一张印着复杂花纹的纸钞。
那是东境银行发行的货币。
连王城脚下都已如此，其他地方的渗透程度可想而知。
“火药呢？”国王突然发问，声音低沉，“自从南北两位大公离开后，我就再没收到过像样的汇报。”
卡利安走回桌边，双手撑在桌沿，低头看着木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
“原材料是找到了……但产量，非常少。”
国王目光锐利地盯着他：
“原因是什么？罗兰的领土上，难道还缺那几种矿石？”
卡利安抬起头，脸上露出窘迫而荒诞的神情：
“父王，这不是矿石的问题。”
“我们从东境得知，那种关键原料叫硝石，是一种白色粉末。”
“它主要来自厕所墙壁刮下的秽物结晶，或者某些特定土壤。”
“即使我派人搜遍了王领内的茅房和特定土壤，并开始勘探各地可能存在的硝石矿床……”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收集到的原料在初步提纯中损失显著。”
“据工坊的炼金师说，按现在收集厕所的产量，要为皇家卫队全员配备火绳枪……”
卡利安艰难地停顿了一下：
“至少需要三年。”
“一旦开战，弹药补充的速度，恐怕远远跟不上士兵消耗的速度。”
“对王国来说，收集和管理硝石的法令，还将成为一笔巨大的财政负担。”
“但炼金师表示，若能找到并开采矿藏，工期可大幅缩短。”
国王眼前一阵发黑。
他想到自己不惜偷取技术、联合南北大公，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最终却只换来这样的结果。
这怎能不让人感到绝望？
大厅里瞬间陷入死寂，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巡逻护卫的脚步声隐约传来。
国王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苍凉而空洞，带着对命运的嘲弄。
他极其疲惫地、几乎听不见地叹了口气：
“我会颁布法令，命令各地收集硝石……至于矿床，尽力而为吧。”
说完，国王重新戴上王冠，挺直了脊背。
这一刻，那位衰老的君主再度变回了罗兰的统治者。
他的声音恢复了威严，清晰下令：
“传令给南北两位大公：一周之后，在北境黑松镇举行高层会晤。”
“让他们带上该带的人，但别带上不该有的心思。”
“卡利安，你代表王室出席，弄清楚洛斯的意图。”
卡利安躬身领命，随后问道：
“将地点定在黑松镇，是出于什么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