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正在为东境铺设的，不是电路，是新时代的神经脉络。”
研究所里一片安静，只有设备发出的微弱电流声。
研究员们互相看了看，然后一齐躬身回应：“遵命，领主大人！”
洛斯转身对塞西莉亚示意：“陪我走走。”
塞西莉亚合上笔记，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出研究所，离开白银大学。
清晨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她微微瑟缩了一下，随即挺直背脊。
白银城广场已经苏醒。
工人们推着工具车走向轻工业园，面包店飘出麦香，几个孩子背着书包跑过。
“在这里生活，还习惯吗？”洛斯放慢脚步问道。
塞西莉亚沉默片刻，脑中掠过记忆中的画面。
街道两侧立着新的电线杆，粗黑的电缆在空中交织成网。
远处农场的轮廓隐在晨雾里，那里竖立着转动的风车叶片。
道路不再是泥土或碎石，而是平整的水泥路面。
洒水车缓缓驶过，喷出的水雾在阳光下映出细小的彩虹。
沿街商铺挂着招牌：脚踏车维修、纺织原料、零部件供应……字迹或许歪斜，却透着生机。
更远处，新建的居民区排列整齐。
灰白砖墙，坡形屋顶，几乎每家窗台都摆着一两盆耐寒的绿植。
烟囱冒出炊烟，不是柴火的浓黑，而是煤球燃烧的淡灰——集中供煤系统让最普通的家庭也能用上廉价燃料。
夜校的灯火彻夜不熄，工人们下班后在那里学习识字算数。
诊所门口有人排队，穿白褂的医生正在分发预防风寒的汤药。
还有一座图书馆，藏书不少，每天都有人进出。
这一切与她记忆中罗兰王国的景象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在那里，贵族城堡高墙深垒，墙外却是饿殍遍野。
知识被垄断在少数人手中，平民终生不识一字。
道路泥泞难行，村庄破败凋零。
冬天意味着死亡，而不是围着火炉学习认字。
“这里的公民……”塞西莉亚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他们脸上有光。”
那不是贵族宴会上虚伪的谄媚，也不是饥民眼中绝望的求生，而是一种踏实、安宁、对明天怀有期待的光。
她低声补充：“与罗兰王国的人，像是活在两个世界。”
洛斯没有回应，只是继续向前走。
两人穿过广场，走向市政厅主楼。
路上不断有人行礼致意，洛斯一一颔首回应。
就在即将踏入市政厅大门时，洛斯忽然停下脚步。
他说：“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疑惑地抬起头。
洛斯的声音十分平静，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今年，我要彻底收复南境和北境，并为整合西境做准备。”
闻言，塞西莉亚的呼吸骤然一滞。
她愣在原地，眼睛睁得很大，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领、领主大人……”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您为何……对我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