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可比这里危险的多,你也知道你收服的这些连领域展开都不会,到时你觉得,你这一百五十层的炼气期,能扛得住皇主的一根手指头吗?”
“又或者扛得住这些人的投影?”
“他们的投影可不像这几个跟快死了的残魂尸体一样,任你用功法掠夺!”
王协地愣住了,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皇主那毁天灭地的神罚巨剑。
“不穿,也行。”
“只是皇城凶险万分,若真遇到生死危机,你没有这【深渊潜游者】的强制置换和防御,你出事,为兄……恐怕无法像这回一样,可以第一时间救下你。”
“到时候,你便只能自求多福了。”
“毕竟,为兄也要护着你师姐他们。”
“……”
“……我穿。”
王协地眼泪汪汪地走到胶衣面前。
他一边用颤抖的手拿起那件羞耻的紧身衣往身上套,一边内心疯狂吐槽。
谁家好人把这种变态胶衣当发法宝啊!
这根本不是什么护身法宝,这是用来摧毁人类尊严的刑具吧!
太爷爷太奶奶,你们的孙子为了更有担当,今天不仅要出卖色相,还要出卖肉体了啊喂!
看着王协地屈辱地将自己塞进胶衣,林清风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既然装备穿好了,把你的‘后援团’叫出来吧。我们需要战力。”
王协地双手握住【无垢·长夜镇渊枪】,体内炼气一百五十层的磅礴灵力轰然运转,《万象红尘真经》的灵光顺着枪身蔓延开来。
“嗡——”
前方的空间一阵扭曲,四道高低不一的身影在一阵粉色与青铜交织的光芒中,缓缓浮现。
地下溶洞的温度再次降至冰点。
那是四个残破不堪的躯体。
血劫,双臂的机关爪已经断裂,只剩下半截青铜管在往外渗着黑色的机油,娇小的身躯上布满了刀痕。
逆音,胸口的排气管严重扭曲,医修的缝合针断了七八根,蒙眼的布条被暗红色的血液浸透。
极夜,原本庞大的触手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肉芽,在背后无意识地抽搐着。
骄阳,胸甲彻底碎裂,核心的光芒黯淡得仿佛随时会熄灭。
他们虽然被王协地的红尘因果强行从古塔中拉了出来,但依旧保持着青铜化的模样。
没有太多神智,没有太多言语,但还残存着些许本能。
王协地看着这四个残躯,咽了口唾沫。
他生怕这几个家伙突然暴起,把自己又当成糖葫芦给啃了。
“大……大师兄,不过他们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就这几个连话都不会说,真的能打得过皇城里那些正版,啊不,盗版渊卫吗?别到时候一见面,人家一个领域砸下来,我们直接连人带盒五斤半了啊!”
林清风目光越过众人,看向虚空中的某个点。
在他的系统面板上,一枚空间锚点正在疯狂闪烁。
那是他之前拍在那个“假血劫”机关巨爪内侧的永久型空间锚点。
为了让这个锚点不出事,还借着同源匿踪的掩护,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出了神罚巨剑的惩罚范围。
“打不打得过,去了就知道。”
“现在那里有六万名被蒙在鼓里的凡人,此刻已经送进了倒悬皇城。如果我们不去,他们活不了多少吧。”
“按照白夜所说,恐怕这会秘境的人也会十不存一,现在该展示你的担当的时候到了!”
一旁的苏灵儿听到这话,双眼瞬间亮起了崇拜的小星星。
我明白了!
大师兄之前在皇城外刮地皮、吃毒肉,甚至留下那个空间锚点,全都是为了这一刻!
他早就看穿了这座秘境里一切的阴谋,大师兄做这一切,原来都是为了拯救那六万无辜的生灵!
李淳峰则是继续拔剑归鞘:“哎呀妈呀,这是个好事啊。人多热闹,拔剑也有气势。”
队伍边缘,白夜静静的看着那四个残破的青铜渊卫,眼神有些复杂。
他们曾同列四大渊卫,披甲执戈,镇守皇城,向皇主立下过同生共死的誓言。
可当年皇城生变,他来迟了。
等他赶到时,同僚已被大能控制,皇主也已因外乡人而被迫困于高天之上。
他没能救下任何人,甚至连皇主最后交代的遗愿,都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被岁月埋葬。
如今再见,昔日镇压一方的渊卫,竟只剩下几具被人驱使的残躯。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当年他们反叛,结果成为了被大能操控的傀儡;而他因为来迟一步,没能站到他们身边,也同样没有加入其中的反叛。
如今,他却要跟着真正的外乡人,去推翻自己曾誓死效忠的君王?
这算什么?
当年没能做成的叛逆,如今终究还是要做。
只是这一次,他已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替皇主完成遗愿,还是在为当年的迟到赎罪。
白夜闭上眼,许久后,再度睁开。
挣扎沉了下去,只剩下决绝。
“林前辈。”
“请带路吧。”
林清风看着众人的表情,随后。
空间符箓,启动!
“走。”
空间符箓轰然碎裂,空间法则将林清风等人以及四大渊卫的残躯全部笼罩。
刹那间,灵泉岸边空无一人,留下几片碎石碎屑在黑暗中闪烁微光。
……
与此同时。
古塔,第二十五层。
青铜广场上,那道生物型深渊裂缝已经消失,在地面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细线。
天哲大统领依旧保持着双手拄着斩马刀的姿势。
“咔嚓……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塔层中响起。
碎裂声在塔层中响起。
天哲的身躯上,青铜层开始出现密集的裂纹。
失去了深渊裂缝的持续污染,他体内因为被污染而转化而成的青铜本源也迎来了崩塌。
青铜碎片从他身上大片剥落,随着青铜的褪去,露出了他原本穿在里面的暗金色重甲。
那重甲上布满痕迹与干涸血迹。
天哲抬起头,头盔下的双眼恢复了些许清明。
他的眼神透着虚弱。
他闭上眼睛,神识扫过下方的楼层。
“不见了……”
他感应到,镇守在第二十四层的四大渊卫的气息消失了。
他在这座塔里镇压了太久,久到他几乎忘记了外面的天空是什么颜色,久到他以为自己会和那条裂缝一起化为灰烬。
但现在,裂缝没了。
天哲拔出插在地上的暗金斩马刀。
没有了青铜锁链的束缚,这把刀显得很沉重。
他转过身,目光看向遥远的方向。
那里,是倒悬皇城的所在。
“皇主……”
天哲拖着沉重的步伐,向着通往楼下阶梯走去。
斩马刀的刀尖在青铜地面上划出火花,而那暗金色的身影,也渐渐融入了古塔阶梯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