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你可知,这般胡言乱语,污蔑宗亲、构陷皇叔,会是什么下场?”
大宗师的威压不经意间散开,殿内的烛火都晃了晃,站得稍近的太监宫女脸色发白,腿肚子都开始打颤,差点跪倒在地。
这便是铁胆神侯的威势。
不怒自威,一句话便能压得人喘不过气。
换做旁人,被他这么盯着,怕是早就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了。
可宫九不会。
他非但不惧,反而笑出了声。
笑声清朗,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叔祖父,我既然敢站在这里说这句话,自然有我的道理。”
他笑意吟吟,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温度,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又落回朱无视身上,慢悠悠地说道。
“无凭无据的话,我怎么敢在乾清宫里乱说?又怎么敢来质问叔祖父您呢?”
说罢。
他微微侧身,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
“啪,啪。”
两声清脆的掌声,在殿内响起。
掌声落下。
门外便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几名身着玄甲的禁卫军,押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人双手被粗重的铁链缚住。
脸上戴着那张标志性的青铜面具,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一身玄色劲装染了尘土,却依旧掩不住周身那股杀手特有的、冰冷嗜血的气息。
白修竹瞳孔微微一缩。
掩日?
他心里猛地咯噔一下,震惊之余,更多的是不解与疑惑。
怎么会是掩日?
白修竹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目光在掩日身上细细打量。
掩日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没有正面交过手,确实不好精准判断。
可他毕竟是罗网天字一等的杀手。
别的不说。
单论潜藏隐匿的本事,放眼天下也没几人能比得上。
罗网杀手最擅长的就是藏形匿迹,无声杀人。
只要他想躲,别说禁卫军。
就算是大宗师亲自出手,也未必能轻易找到踪迹。
宫九虽然武功高强,手下也有几分势力。
可想要悄无声息地抓住掩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更别说。
还能把他生擒活捉,带到这乾清宫来。
白修竹目光锐利,仔细观察着掩日的状态。
看似狼狈,铁链加身,伤痕累累。
可气息沉稳不乱,呼吸均匀,全无被俘者的慌乱与恐惧。
青铜面具后的眼神平静无波。
甚至带着几分漠然,仿佛被押上来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这哪里像是被俘的杀手?
“叔祖父,这个人,想来您应该不陌生吧?”
宫九笑吟吟地开口。
目光在朱无视与掩日之间来回打转,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的玩味。
朱无视没有说话。
只是冷冷地看着掩日,眼神深邃,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宫九也不等他回答,转过身,面向曹正淳、雨化田与青龙三人,声音陡然一厉,带着几分掷地有声的郑重。
“各位大人,此人并非我大明人士,他来自大秦,是罗网组织的天字一等杀手,代号‘掩日’,他潜入京城的任务,便是暗中接应大秦阴阳家的人,掩护他们在京中布局施术。”
他顿了顿。
目光再次转向朱无视,笑意愈深,说出的话却石破天惊:
“至于他们的目的......自然是配合叔祖父您,以阴阳家的邪术咒杀当今圣上!”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乾清宫中轰然炸开。
青龙勃然变色,猛地拔出半截绣春刀,寒光映着烛火,厉声喝道。
“一派胡言!神侯怎会与外邦势力勾结,行此弑君大逆之事!”
曹正淳脸上也没了方才的淡然,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尖声问道。
“世子殿下,此言可不能乱说,弑君乃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你可有真凭实据?”
雨化田也收敛了所有闲散之色,手握剑柄,眼神锐利如刀,在掩日与朱无视之间来回扫视。
勾结大秦罗网与阴阳家,咒杀帝王,篡夺皇位......
这罪名要是坐实了,朱无视就算是当朝皇叔,也必死无疑,护龙山庄也会被连根拔起。
若是真的......
雨化田心里一沉。
他之前只猜到朱无视可能对皇位有想法,却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竟敢勾结外邦势力,行此咒杀弑君之事。
殿内的太监宫女们早已吓得跪倒一片,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这种级别的宫廷秘辛,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他们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什么都没听见。
白修竹站在阴影里,心里却反而安定了下来。
果然如此。
他就知道,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掩日是什么人?
罗网最顶尖的杀手,心狠手辣,意志如钢。
就算他实力不济被宫九抓住,就算他潜行功夫不到家被人发现。
以罗网的规矩,以天字杀手的素养。
他也绝不可能轻易吐露任务机密,更不可能被人当成指证的证物,摆到台面上来。
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
他是故意被抓的。
他和宫九,根本就是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