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谁,有异议?”
苍老平淡的声音在乾清宫内缓缓回荡。
像一块巨石投入静水,砸得所有人心神俱颤。
谁有异议?
谁敢有异议?
殿内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雨化田瘫倒在盘龙柱下。
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溢血,眼神里满是惊骇与屈辱,却死死咬着牙,半个字都不敢再吐。
他是大宗师又如何?
西厂督主又如何?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
一切身份、权势、修为,都像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
那一巴掌看似轻描淡写。
却打碎了他所有的骄傲,也打碎了所有人的侥幸。
曹正淳垂着脑袋,双手拢在袖中,指尖微微发抖。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高手数不胜数。
可此刻。
他连抬头去看那老者的勇气都没有。
这老者的实力。
早已超出了“武学高手”的范畴,那是另一个维度的存在。
白修竹立在殿角的阴影里,心头也是一沉。
暗道不妙。
他此前推演过无数种局面,却唯独没算到这一步。
他本以为,以天人的身份与矜持,这位小老头儿就算要帮朱无视,也只会隐于幕后。
在最关键的时候出手兜底,绝不会轻易现身人前。
只有等朱无视彻底镇不住场子、局面濒临失控时。
他才会出来收拾残局。
毕竟天人有天人的高傲,总不至于跟一群大宗师斤斤计较。
更不会亲自下场干预皇权更迭这种“俗事”。
可现在看来,他错了。
对方根本没打算跟他们磨磨蹭蹭,互相算计。
一现身。
便以雷霆手段镇压雨化田,三言两语就要将登基之事盖棺定论。
强势,霸道。
完全不讲任何道理,也不给任何人周旋的余地。
是宫九的反水触怒了他?
还是说。
苍龙七宿的布局已经到了关键节点,容不得皇权交接出半点差错?
白修竹心思急转,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蚩尤剑的剑柄。
局面。
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看来......诸位是没什么异议了。”
小老头儿拄着拐杖,微微抬眼,浑浊的目光扫过全场。
所过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曹正淳连忙低下头,青龙侧过了视线,地上的雨化田咬紧了牙关。
连朱无视都微微垂眸,避开了他的目光。
老者似乎很满意这个结果,轻轻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
“终于好了......”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突然在大殿响起。
声音不大,却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白修竹心头一跳,猛地循声望去。
出声的不是别人。
正是方才像个阶下囚般沉默不语的掩日。
不知何时。
他的手中,多了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
剑长三尺七寸,剑身宽而厚重,通体呈暗黑色,没有任何纹饰,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陈旧。
可此刻。
剑身正缓缓绽放出诡异的暗红色光芒,像凝固的血,又像地底的熔岩。
光芒不盛,却透着一股阴冷、晦涩、直刺神魂的恐怖气息。
这柄剑。
与他同名。
掩日。
罗网天字一等杀手的佩剑,从来都与代号同名。
“掩取蔽日,阴盛昼暗......”
掩日低声轻吟,声音沙哑。
随着他的吟诵。
剑身之上的暗红色光芒骤然暴涨!
“嗡~”
一声低沉的剑鸣响起,不是金铁之音,更像是神魂深处的震颤。
暗红色的光晕以掩日为中心。
如水波般瞬间扩散开来,速度快得惊人。
不过眨眼功夫,便笼罩了整座乾清宫!
不好!
白修竹暗道一声不妙。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眉心微沉,《移魂大法》的心法口诀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他不知道掩日这门秘法究竟有何威能。
可既然能被宫九当成对抗天人的底牌,就绝不可能简单。
大意不得。
暗红色的光晕掠过殿内每一个角落。
像一层血色的薄雾,缓缓渗透进每个人的身体。
首当其冲的。
是站在最前方的小老头儿。
老者眉头骤然一皱,“嗯?”了一声。
他周身竟瞬间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莹白光晕,像一层透明的护罩,将暗红色的邪异光芒挡在外面。
天人境的神魂何其强大。
自然不会轻易被邪术侵染。
可即便如此。
他浑浊的眼中也闪过了一丝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