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某种意义上说。
她早已站到了白修竹这边,成了埋在阴阳家里的一枚棋子。
这种时候,她怎么敢去帮小老头儿?
白修竹还在旁边看着呢。
大司命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战场更边缘的阴影处。
方才她就隐约察觉到一丝熟悉的精神波动,只是不敢确定。
白修竹......
也进来了。
东皇太一确实厉害。
可他远在大秦,远水解不了近渴。
就算知道她在这里遇险,也不可能瞬间跨越千里赶来救她。
可白修竹不一样。
他近在咫尺,翻手就能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生死符》的滋味,她想想都不寒而栗。
更何况。
在这片诡异的精神空间里,白修竹能悄无声息地潜入,本身就说明他的精神力造诣远超想象。
他的立场。
极有可能决定这场战局的最终走向。
他帮哪边,哪边赢面就大。
这种时候,她怎么敢不在乎白修竹的意思,去帮小老头儿?
县官不如现管。
再尊贵的东皇,也管不了眼下的生死。
大司命心思百转千回,越想,出手的意愿便越低。
她垂着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摆,打定主意先观望,绝不出头。
星魂的想法却截然不同。
他眉心的黑气翻涌得愈发厉害。
作为出手咒杀帝王之人,他的状态极为低迷,反应在精神体上更是如此。
不过东皇太一的命令,对他来说,显然更为重要。
哪怕小老头儿行事再过分,再不顾他们死活,他也是东皇太一找的人。
违逆他,便是违逆东皇的意愿。
“虽然我也看这老家伙不爽。”
星魂咬了咬牙,声音带着虚弱,却异常坚定。
“但既然是东皇大人的意思,那我们便......”
“便什么?”
他话音未落,一道清淡的笑声忽然在二人身侧响起。
白修竹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事先没有半点征兆。
星魂浑身一震,瞬间如临大敌。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双手掐诀,阴阳咒术已然蓄势待发。
可神魂的虚弱让他动作一顿。
指尖只亮起一点微弱的红光,便又黯淡了下去。
“你这家伙......”
星魂盯着白修竹,眼神里满是忌惮与警惕。
他早就知道白修竹难缠。
却没想到此人的精神力造诣也如此恐怖,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到自己身边,自己竟毫无察觉。
更让他心惊的是。
对方也进入了这片蔽日血域,还能安然无恙地自由行动。
白修竹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他语气轻松,像闲话家常一般,可话里的分量却不轻。
“在下应当没有得罪过星魂大人吧?大人何故这般防备?”
他目光扫过战场中央,看着四位大宗师轮番冲击老者的护体光罩,看着血雾一次次炸开又重组,慢悠悠地开口。
“天人强者陷入苦战,这般场面可是千载难逢,依我之见,咱们什么都不用做,静静看着就好,星魂大人觉得呢?”
话说得客气,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不准出手。
老老实实待着看戏。
星魂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听出了白修竹话里的警告。
若是他敢出手帮老者,白修竹恐怕会立刻翻脸。
以他如今的状态,别说和白修竹动手,恐怕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住。
更何况。
大司命站在一旁,垂着眼帘一言不发。
摆明了是打算先保命为主。
真闹起来。
他孤立无援,讨不到半分好处。
星魂咬了咬牙,心中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别过头去,却终究没再提“出手相助”的话。
算是默认了白修竹的提议。
大司命悄悄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她飞快地抬眼瞥了下白修竹的侧脸,又迅速低下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
白修竹绝不会允许阴阳家出手帮老者。
有他在。
这场浑水,她们蹚不了。
战场中央,小老头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活了近百年,什么人心算计没见过?
白修竹一现身,他就明白了。
阴阳家这两个小辈,是指望不上了。
有那个年轻人在旁边盯着。
星魂和大司命绝不敢轻易出手。
老者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之前并未将白修竹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不过是个有点天赋,有点机缘的年轻后辈,就算修为到了大宗师巅峰,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可现在看来,他倒是小瞧了这个年轻人。
不仅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蔽日血域,还能稳稳拿捏住阴阳家的人,甚至隐隐有左右战局之势。
有点意思。
可再有意思,也解不了他眼下的困局。
阴阳家指望不上。
宫九四人又像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无休止的消耗战最是磨人。
再这么耗下去,他的神魂之力真的会被耗尽。
老者眉头紧锁,目光缓缓转动,扫过整片血色空间。
这里就这么些人。
排除了四个送死的,排除了阴阳家两个没用的,排除了角落里那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
剩下的,也就只有那边的两位了。
他的目光。
最终落在了战场另一侧的朱无视身上。
下一秒,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沉郁,几分质问,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施压,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朱无视耳中。
“神侯在一旁看了这么久,莫非也是期望着,老夫战死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