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南仲威怒吼,体内的仙神血脉骤然燃烧,进一步强化了他的六欲心火,火光暴涨,将守正吞没其中。
然而下一刻,一道身影杀出了心火,在南仲威猝不及防之下,一只仿佛握住了天地的拳头递出!
拳刚起,就引动风云变幻,以极端霸道凶戾搅动四方风云气流,让南仲威无从躲避!
方才还占尽优势的南仲威,心头骇然,只觉心神被这一拳所牵引,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已被重拳砸中!
刹那间,他的半边身子,被魔气强化提升的皮肉筋骨内脏,都在这一拳下,统统气化消失!
“你的武道,太差了。”
淡淡的嗓音回荡天地间。
“纵使身拥魔君之力,也不过是……小儿舞大锤。”
下一刻,气浪骤然于守正脚下炸裂开来!
在他脚下,恍若地动天摇,他踩踏大风而起,拳势再起,风卷狂流,遍布长空,竟有裹挟苍天压落而下的威势!
拳势未落,风云已倾。
这一拳自天穹之上轰然压落,却没有对准南仲威,而是直取南家祖地那道百丈裂隙。
一拳压下,裂隙剧烈震颤,边缘翻涌的魔气被拳势强行打散,本在扩张的边缘,竟肉眼可见地向内收拢。
然而守正没有半分喜色,因为裂隙中那只竖瞳依旧不含任何情感。
没有意外,也没有恼怒,就只是绝对的漠然。
下方跪伏的南家子弟中,约莫三分之一的身躯突然间炸开,血肉和元神混合化作漫天血雾,涌入裂隙边缘那些正在愈合的裂纹中。
血雾所过之处,裂隙不仅瞬间稳住了阵脚,比先前更凝实了几分,
而剩余的南家子弟对此视若无睹,依旧匍匐在地,口中祷念不止,仿佛那些爆裂的同族,不过是献给魔君的薪柴。
守正心中一沉,目光扫过下方那些剩余的南家子弟。
他们依旧跪伏在地,半数以上的人面庞上不仅没有恐惧,反而流露着一种近似于渴望的神色,像是在等待自己的那一份“奉献”降临。
他们都已被九幽之力彻底扭曲了心智。
自己如果出手将他们抹去,反而会让这裂隙进一步扩大,而这些南家子弟之所以还活着,只能是因为那位魔君还需要他们……
一道黑色刀光突然从侧方袭来。
“守正,你以为你能斩断通道?”
被他打爆半边身子的南仲威竟是再度袭来,且身躯复原,只是不剩几分人样,声音宛如从地狱之下传来,令人不寒而栗。
由九幽魔气重新弥补的身躯,彻底化为了魔躯,散发的威势比之先前还要强盛几分。
守正眉头微蹙,心中一叹,当真是不平等的一战,没有同等层次的力量,根本没得打。
他抬手化解了南仲威空有力量却毫无章法,对法与道毫无自我理解的攻势,身形后退。
鱼少侠啊鱼少侠,你要再不出手,贫道怕是也危险了。
……
……
道观。
张不虞站在门槛处,目光茫然而无措。
鱼兄……鱼兄他……把仙鼎举了起来?
突然间。
道观中传来一阵嗡鸣。
青色的光芒从鼎身纹路中喷涌而出,仙鼎仿佛恼羞成怒般一阵颤动,试图挣脱他的钳制。
然而一缕缕道德之气沿着金刚琢垂落,如一道无形的锁链缠住了鼎身,将仙光锁死在鼎壁之内。
仙鼎震颤了几息,像是终于确认了鱼吞舟的身份。
“你是……道德一脉的哪一代弟子?”
鼎灵之声再度传来,先前的惊怒和尖酸刻薄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审视。
先前的气息只是令它有些多想,但眼下那口亮眼无比的镯子,却让它瞬间意识清明!
当下的它并非不能反抗。
而今天地大变,等同于仙神境界的法相都是凤毛麟角,各家的绝世神兵也无不陷入了沉寂,威能止步于外景巅峰。
在这当中,它是个例外,身为气运神兵,被浮丘山供奉多年,并未历经漫长沉眠,可谓当世少有的特例,在不计后果、不计底蕴的情况下,它能爆发出堪比仙神巅峰的威能。
便是上清那四把仙剑,也没法在当下与它比拟。
而压在它上方这口传说中的无上神兵,眼下爆发的威能还不到外景巅峰。
故而此刻的它若想挣脱,随时都可以。
只是一想起方才习惯性的尖酸刻薄,它就略感心虚,索性顺势受制,免得再继续触怒这位身份未知的存在。
鱼吞舟拎着仙鼎向道观外走去,听闻此话,冷哼一声:“连八九玄功都不识得,我道德一脉的玄都八景也辨不出,你也配问本座名号?”
八九玄功……自己方才吐槽的粗鄙横练,是玉虚一脉的无上仙法?
鼎身青光疯狂闪烁。
玄都八景……玄都天八景宫,道德天尊的道场?
它越想越心虚,先前的倨傲早抛到了九霄云外,小心翼翼道:“敢问阁下是道门哪位高真?在下为人皇所铸,昔年也曾得到过广成天尊的指点……”
说是指点,其实是那位广成天尊曾为人皇之师,指点过人皇锻造神兵的技法,而它就是人皇亲手所铸。
而人皇铸就它时,广成天尊早已隐世。
“我拜太上为师,师尊赐我道号玄都,地位只在三清之下。”
“十二金仙、阐截群仙,论资排辈皆居我下。”
“诸天帝君、西天诸佛,见我出行亦要执礼相让。”
“广成子今日若在此,也得恭恭敬敬喊我一声玄都大师兄。”
“你说,本座是道门第几代弟子?”
鱼吞舟依循混天的计谋,吓不死它!
果不其然,鼎身闪烁的青光骤然一灭,像被掐断了灯火,彻底陷入死寂。
鱼吞舟心中冷笑,这家伙看来是吃硬不吃软的类型。
他拎着仙鼎,直接走出了道观,目光看向苍岭城方向,哪怕遥隔千里之远,也能感受到那个方位传来的恐怖气息!
“废话少说,你乃人皇遗留神兵,如今九幽破界,你莫非打算袖手旁观?”鱼吞舟呵斥道,“随本座击退魔君,过往冒犯,本座懒得与你计较!”
“理当如此!”听闻先前之事还有转圜余地,鼎灵连忙应声,语气恭敬道,“大仙驾临东荒,在下自当倾力相助,只是……”
它压低嗓音,传音道:“自两百年前起,在下就隐约察觉到有人在暗中盯上了我,这种感觉近些年愈发强烈,料想是有大能藏于幕后窥伺于我。”
鱼吞舟心念一动。
浮丘山还隐藏着某位仙神之上?
“先退九幽魔君,再谈其他。”
他眸色平静,看了眼浮丘主山的几道身影。
“大仙果然心系天下!”鼎灵回忆着以往浮丘山的门人弟子是如何夸自己的,而后照本宣科,送上些许恭维。
嗡——
不等鱼吞舟发话,鼎身自行震荡,前方虚空被生生撕开一道门户。
鱼吞舟未曾犹豫,提着仙鼎大步迈入其中。
……
苍岭城上方。
魔气如潮,将周边区域彻底侵蚀为魔域,纵使强如守正这样的法相强者,调动法理间也愈发力不从心。
“嗡——”
一道清越厚重的鼎鸣,自天边悠悠传来,荡清了周遭笼罩的九幽魔气。
南仲威瞳孔骤缩,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一道青衫身影踏空而来,步履从容,右手提着一尊青铜古鼎。
鼎口垂落的青光如天河倒悬,所过之处,魔气消融,法理归位,硬生生在墨黑的魔域之中,辟出了一片清明天地。
“你是……鱼吞舟?!”
南仲威杀意更盛。
就是因为此子,他们南家才不得不走到当下这个地步!
鱼吞舟瞥了这人不人,魔不魔的家伙一眼,懒得跟其废话。
他手腕一翻,举起青铜古鼎横扫而出!
南仲威瞳孔骤缩,怒极反笑:
“区区神通小辈,也敢逞凶!”
可下一刻,南仲威神色骤变,惊恐地发现自己被定格在了原地,哪怕魔气加身,依旧被整座天地排斥,不得动荡分毫!
一鼎扫过,南仲威只剩下一颗首级孤零零悬于虚空中,脸上的狞色还未褪去,眼神便已从错愕转为惊恐。
纵然魔气翻涌,也无法再为他重塑肉身。
鱼吞舟却没半分停留。
他手腕一振,青铜古鼎在掌中旋过半圈,顺势被高高举过头顶,鼎身的日月山川纹路逐一亮起,化作一股厚重如天的威压,周遭魔气都被这股威压逼得倒卷而回!
“镇!”
鱼吞舟吐气开声,字音如金石落地。
高举的青铜古鼎携着万钧之势,轰然砸向已经沦为鬼蜮的苍岭城!
裂隙深处,那只巨大的竖瞳终于动容,涌现出阴沉之色。
“放肆!”
一道冰冷意志顺着裂隙炸开,莫测浩大的阴邪之力涌向鱼吞舟。
轰——!!!
鱼吞舟被鼎身青光笼罩,万法不侵,一鼎砸下,巨响震彻千里山河,大地如浪涛般起伏,沦为魔域的苍岭城瞬间化为飞灰!
最后,整座苍岭城只剩下中心的南家被裂隙的力量庇护而得以幸存。
见此情景,鱼吞舟依旧没有半点废话,举起仙鼎,再度砸向裂隙所在,威势有如一整片天穹倾塌下来!
裂隙深处的竖瞳猛地一缩,再无半分漠然,多了几分怒色。
不远处目睹这一幕的守正道人,同样神色动容。
祖器原来是这么用的吗?
只是……
这会不会显得有些太粗……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