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影紧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岳藏锋双手紧握，心神也变得紧绷起来，眼下已是到了生死关头。
秦非常脸色煞白，呼吸都变得急促。
这般级别的战斗，即便是观主境界的高手看来，也是惊心动魄，魂魄皆颤。
轰隆隆……
忽然，真武身形仰天嘶吼！
那龟蛇相缠的神物发出不屈的咆哮，声震九霄。
紧接着，一道金光纵起！
那金光从天外飞来，快如流星赶月，划破长空，拖曳着璀璨的尾焰，悬于真武身形头顶。
金光大作，瑞气千条！
瞬间便挡住了那擎天巨手。
偌大的老君山仿佛都被那金光托住，那一掌之力，竟无法再落下分毫。
“嗯！？”
众人惊悚，抬头望去。
便见那金光之中，竟有一道圆盘虚影。
圆盘通体金光熠熠，边缘铭刻着云纹雷篆，中心处乃是玄武踏浪的浮雕。
它在虚空中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有金色涟漪在空气中荡开，仿佛在搅动着天地法则。
“真武玉牒！？”
张凡低吼，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纯阳法宝，真武玉牒！
此乃真武山法脉传承至宝。
当日，他在关外玲珑塔中取出此宝，后来被李玲珑带走，本以为再无相见之日。
谁曾想，这宝物早已与他，与李妙音血脉相连！
此刻生死一线，那宝物的力量便是隔空而至，跨越千山万水，护主而来！
“真武山的纯阳法宝！？”
苍猿法相嘶吼，声音中满是震怒。
轰隆隆……
忽然间，那玉牒的力量越发恐怖。
金光沸腾，冲天夺冠！
那光芒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席卷，所过之处，连天上的明月都黯然失色。
苍猿法相浑身肌肉如虬龙颤动，杀伐更盛。
那擎天巨手再度发力，要连同玉牒一起捏碎。
轰隆隆……
就在此时，那真武玉牒的虚影猛地一颤。
漫漫金光之中，竟有一抹殷红渗出！
那殷红，如同苍天之血，从虚空中不断流淌，染红了金光，染红了月华，染红了所有人的视线。
刹那间，天地变得诡异。
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恍惚中……
一双巨大的眼眸出现在苍天之上！
不！
是偌大的苍天都变成了一双眼眸！
那眼眸，横贯东西，纵跨南北，遮蔽了整片苍穹。
眼眸的边缘，无数细密的血丝在蔓延，在蠕动，如同活物。
那双眼眸之下，藏着山河大地，藏着老君山，藏着在场每一个人，藏着芸芸众生。
天地广大。
滚滚红尘。
似乎，都在那双眼眸之下！
这一刻，众人的思绪、念头、元神、肉身，乃至于存在的根本都荡然无存。
仿佛从未存在过。
仿佛世间万物，都只是那双眼眸之中的一抹倒影。
顾长歌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蝼蚁，匍匐在巨人的注视之下。
沈清影想要移开目光，却发现自己的意识已经不听使唤。
岳藏锋紧握的双手在颤抖，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秦非常的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是……”
此时此刻，惟有张凡的思绪还能转动，他看着苍天，看着那双眼眸，心头大震，只觉得似曾相识。
嗡……
就在此时，那双眼眸动了。
它好似要睁开一般！！
眼皮微微颤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那深渊之中挣脱而出。
偌大的老君山都在颤动！
都在震荡！
山石滚落，大地龟裂，连虚空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
仿佛在那双巨大眼眸之下，一切都要化为无形！
一切都要归于虚无！
“无量天尊！！”
就在此时，一阵念号响彻天地。
那声音从老君山深处传来，悠远绵长，如钟如磬。
刹那间，众人的心神仿佛松快了一瞬。
轰隆隆……
紧接着，一道剑光冲天而起！
那剑光，如大日璀璨，照破万里山河。
所有被那双眼眸笼罩的阴霾，在这剑光之下，如冰雪消融。
恍惚中，似有一道人影。
骑着青牛，自西而至。
那道人，鹤发童颜，衣袂飘飘，手持三尺青锋。
掌中剑光璀璨，临照天地不绝。
“老君剑！？”
张凡抬头望去，不由低语。
纯阳法宝，老君剑！
那是天下十大道门名山之一，老君山的镇教之宝！！！
“道门大劫，楚道兄果然是见到了……”
就在此时，一阵轻慢的声音悠悠响起。
老君山中，一位道人缓缓浮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越发清晰。
他从山中走来，每走一步，天地便清朗一分。
“官天子！？”李妙音低语，与张凡相视一眼。
这般修为，这般境界，这般气象……
除了老君山掌教官天子，根本不作第二人想。
那可是跻身道门绝顶的存在，乃是当世一流强者。
嗡……
那道人手持老君剑，轻轻一挥。
剑光泼洒，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天地一片清明。
苍穹恢复了原来的模样，那双诡异的眼眸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月光依旧皎皎，洒落在千峰万壑之间。
一切恢复如初。
似乎，方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切，只是一场大梦。
嗡……
金光如烟云化灭，真武神形也和光同尘，只剩下一缕模糊的轮廓，最终，连那轮廓都消失不见。
张凡与李妙音对视一眼，真武神形已经消散，唯有余韵在空气中微微荡漾。
不远处，那苍猿法相，依旧屹立山河，眼中透着惊疑，很快，他目光一转，再度看向了李妙音与张凡。
“老猿，不要吓着小辈！”
就在此时，官天子的声音从老君山中传来，透着长辈般的温和，如春风沐洒，让人心沉。
“哼！”
苍猿法相收敛了气息，重新隐入山河之中，只留下一声悠长的冷哼。
月光如水。
山风轻拂。
方才那毁天灭地的杀机，仿佛从未存在过。
惟有那真武玉牒的金光，还在虚空中留下了淡淡的余温。
“两位小友，可来青牛宫一叙！”
就在此时，官天子的声音从山中传来，化入风中，融入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