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整部电影,全部都是幻觉,或者说是马克张临死弥留前的梦境。
以下是我的分析。
一:第一幕的瞳孔。
我相信大家都记得,电影开场,沙尘暴过后,镜头给了一个极近的脸部特写。
马克·张的那双眼睛的瞳孔,是散开的。
这一幕在预告片里,被无数人看了无数次,每个人都为此感叹诺哥的演技——诺哥的演技当然值得顶礼膜拜,作为一个十年诺粉,我觉得这个星球上演技比诺哥好的人已经不存在了。但这一点已经有无数人开贴分析,在此不是我讨论的对象。
我想说的是,按照医学常识,什么人的瞳孔才是散开的?
我相信有99%的人都应该有个模糊的印象,那是处于濒死状态下的人。
但是,可能只有1%的人以及医学专业的人,才会接下去感觉到奇怪——有多少经历过瞳孔散大的人,最终能够靠着自己苏醒过来?
我去查过资料,所有的资料里都告诉我,在没有任何医疗干预的情况下,一个出现双侧瞳孔散大的人,自然苏醒的概率,接近于零。
马克·张,他当然不可能由外部干预,他是在火星上,没有医生,没有急救设备,他的瞳孔在那个镜头里散开了。
然后,他居然“醒来“了!
听懂了吗?
雷德利其实在电影的一开始,就把这部电影的答案和真相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其实在心理学上,这叫做“确认偏误”——就是说,一个人在接收信息的时候,会不自觉地优先注意和接受那些符合自己既有认知的信息,同时忽略或者合理化那些与之相矛盾的细节。
说白了,就是你相信他活着,你就会自动忽略所有他其实已经死了的证据。
雷德利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制造了一个心理陷阱。
当陈诺那一双瞳孔散开的眼睛出现在银幕上,没有人停下来想这在医学上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跳过了这个细节,因为在这个震撼的演技面前,每个人都太想看到后面的故事了,都想看到诺哥接下来会干些什么,会如何拯救自己,会怎么把他那出神入化的表演融进电影。尤其是对于我们中国观众来说,可以说每一个人都在期待着。
这就是这个诡计最狡猾的地方。
他甚至利用了人现实中的心理,来为电影做局。
牛逼吧?
二:订书机。
紧接着瞳孔散大那个镜头之后,马克·张拔出了腹部的天线,用医用订书机把伤口钉上了。
和第一幕很相似,我相信,第一次看这场戏的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根天线和那把订书机上,都被诺哥表演出来的那种痛苦的表情完全占据了。
很少人理性的去思考。
当一根天线插入一个人的腹部之后,真的依靠止血和订书机订伤口的方式,就能活下来吗?
我可以告诉你,答案是否定的。
我们在电影里可以看到,那根天线击中马克·张的方向,是从右侧斜刺穿入腹腔的。
按照这个角度和力道,在真实的物理条件下,它应该同时损伤到腹主动脉或者肠系膜上动脉。
当我说到这里,相信任何一个医学生都应该反应过来了,腹主动脉破裂,在没有手术室的情况下,存活时间当以分钟计算。
他用订书机钉皮肤表面的伤口,对内部的血管损伤没有任何意义。
唯一的结果只可能是,表面上伤口愈合,但血液开始堆积在腹部,最后死得痛苦不堪。
明白吗?
其实从那根天线刺入他身体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没有任何活下去的可能了。
三:那一部探路者号。
在电影中,马克·张第一次出行,就是为了它。
他费劲力气把它从沙漠里拖了回来,并围绕着它做了一个信号发射装置,向地球发出了信号。
而后镜头一转,到了NASA的会议室,每个人看似都在讨论如何救回马克张。
但是你们有没有发现,他们从来没有讨论过火星上的食物和水,也没有讨论过如何去联系马克·张。
他们唯一讨论的是如何造飞船,把马克张接回来。甚至他们还在担心造一艘飞船过去需要花多少钱!
这难道不诡异吗?
当画面转到火星上,更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马克张在电影里出现了第一次崩溃。
原因是他等了一天又一天,地球方面始终没有给他任何回音。
电影里对此没有任何解释。
于是我们又自动给它脑补了一个理由——这台机器在火星上搁置了将近二十年,可以发射信号,但是接收不到信号,一点都不奇怪。
我猜99%的人在这里都是这么想的。
但原因真是如此吗?
我查了相关资料。
探路者号,全称火星探路者,1997年7月4日成功着陆火星,任务持续了将近三个月,最终于1997年9月27日因电池耗尽而失联。
它失联的原因,从来不是机械故障,而是电力耗尽。
马克·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它和火星车的电力系统连接起来,重新为它供电。也就是说,在电力恢复之后,探路者号的通讯系统,理论上是可以正常工作的。
地球如果收到信号,它完全是可以接收到回音的。
除非那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在弥留之际的幻觉里,以为自己发出去了的信号。除非在现实中,那台探路者号从来没有被从沙漠里挖出来过。
除非NASA的会议室里,那些人讨论的,是他们通过卫星图像,发现了马克·张的遗体。他们在讨论,要不要以及如何把他带回来。
这才是为什么他们要算经济账——因为救一个活人大家会不惜代价,但救一具尸体,那就不是那么紧迫了。
这才解释了为什么伊隆·马斯克说的是“六个月”后,而不是立刻出发,还做出一副很屌的样子——
因为人已经死了,急什么呢?
……
看到这一段的时候,车还在开。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去。
陈诺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拍NASA会议室那场戏的时候,他并不在场。
那是另外一个摄制组单独拍的,雷德利全程在场监督,据里维·米勒后来跟他说,那场戏雷德利要求反复重拍了将近十多遍……
这老头子!
陈诺晃了晃脑袋,又继续看下去。
……
四:那只断掉的手臂。
这一点,应该是整部电影里最直接的反常之处了。
马克·张在拆除了着陆舱所有可拆部件之后,超重三点七公斤。
他做出了一个决定——锯掉自己的一条手臂。
这应该是整部电影里,表面上的最高潮部分了。
我相信所有人在看到这个结果的时候,都会感同身受,又一次遭受重击。
电影里没有正面拍这个过程。雷德利·斯科特拍了一辈子血腥电影,他不可能是因为不忍心才不拍——这是一个有意为之的省略。
但这不是我想说的重点。
我想说的是——他锯完之后,很短时间里,马克张直接坐进了着陆舱。
绑好安全带,按下录制键,对着摄像机说出那段最后的独白,然后开始倒计时。
让我们停下来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