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在东瀛南方极为遥远的小活火山岛“狱炎岛”上,李信踏上这座被世戏煌卧之助选作决斗地点的岛屿,心中想着的却不是自己今天的对手。
“‘廿七大限’,这是修练大罗刹宗镇宗绝学《罗刹魁神功》的人的宿命,这种武功蕴含极致的刚阳之气,修练者虽能通过这股刚阳之气获得持续强化的爆发力,但体内刚阳之气积累至极限时会导致肉身崩解,而这个极限,就是修练者二十七岁生辰之时,所以被称之为‘廿七大限’。”
“十五天后,就是武极的二十七岁的生辰,同时也将是他的……死期!”
“但你绝不要因此小看了他,在‘廿七大限’到来之前,他的实力会无限提升,越是接近死亡,他的实力会越发恐怖,现在的他已经是超凡巅峰强者,连我都想象不到,在和你决斗的时候,他又会强至何种程度……”
“这是他人生的最后一战,不要让他失望,让他……不留遗憾地离开!”
就在李信想着武极的“廿七大限”之时,一个呵斥的声音响起。
世戏煌卧之助对李信道:“你这小子,和我决斗还这般漫不经心,你是觉得反正会死,就什么都无所谓了吗?你这样的态度,是面对决斗该有的吗?你还是不是练武之人?”
李信扭头看向世戏煌卧之助,突然眉头一皱,道:“你的眼睛……”
只见此时世戏煌卧之助的眼睛上不见眼珠,只剩下两个漆黑的凹陷,还带着丝丝血迹,看上去无比恐怖,令人心寒。
世戏煌卧之助淡定道:“这眼睛是我自己挖的,你不用管。”
“为什么……”
世戏煌卧之助握住双刀,淡淡道:“没什么,这是我达到‘心刀合人’的手段而已,自从没了这双肉眼,我的心眼变得更加明亮了。”
“你这是练功走火入魔了!”
李信大声道。
人体是一台最精密的机器,而武功是开发这台机器机能的技术,任何武功都是为了强化人体,令人体发挥出更强大的力量,断没有自残身体的道理,会让人自残的武功,这绝对是邪门歪道!
“随你怎么理解。”
世戏煌卧之助满不在乎地道。
为了将“用心斩”练至极致,他连“黑暗”武器组首领的位置都抛弃了,甚至自剜双目,又怎么会在意李信的三言两语?
“小子,虽然我找你决斗,但实际上我很感激你。”
世戏煌卧之助对李信道:“如果不是你打醒了我,我可能还在汲汲于一些无意义的事情。”
和李信两次交手,在实力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世戏煌卧之助却总是失手,正是这惨痛的失败经历令世戏煌卧之助彻底苏醒,换来了今天的他。
“你就是我那愚昧的过往,斩断你,我才能和过去彻底告别,专心追逐武术的极致。”
世戏煌卧之助面向李信道。
武术的极致……
李信心中生出波澜,他问世戏煌卧之助道:“武术的极致,这个真就这么重要吗?”
“当然,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
世戏煌卧之助义正辞严地说:“我等练武之人,若不将武术放在最高的位置,不去追求武术的极致,难道还要每天泡在功名利禄、金钱美色里吗?”
李信脸红了一下:“这个,这个不行吗?”
“哼,我之前就是在这上面浪费了太多时间,所以才会境界衰退。”
世戏煌卧之助哼了一声。
“你也沉迷金钱美色?”
李信不由道。
“我是说我把时间浪费在建立组织上!”
世戏煌卧之助怒道:“哪怕组建组织,我也不是为了金钱美色,只是想要收集那些失传的武功而已……但是现在我已经想明白了,武功只要一门最适合自己的就行,多了反而累赘,和‘黑暗’切割是对的,这个组织,对我早就没什么用处,反而会牵扯我的时间和精力!”
说着,世戏煌卧之助对李信道:“我调查过你,短短时间内,你从实力微末的小角色成长为能与我抗衡的超凡强者,这般天赋世所罕见,但是你将太多的时间放在武术之外的地方了,单就对武术的执着,你不如你那个姓项的朋友甚多!”
项英和李信的关系,辻斩薰在替世戏煌卧之助向李信转交挑战书之后便告诉了世戏煌卧之助,不过对那时的世戏煌卧之助来说,这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他都准备退出“黑暗”了,那还会在意“黑暗”是否“所托非人”吗?
“是我,我做不到将所有的时间和精力,乃至是生命压在武术之上……”
李信叹息道:“武术对我来说,是兴趣,是守护珍惜之人的力量,而非追逐的目标本身。”
“你这样的心思,是绝对不可能达到武术的极致的,真是浪费了你的天赋。”
世戏煌卧之助遗憾道。
“能达到武术的极致固然是好,但若是要用自己的一切去换,甚至还自残双目,这样的极致,也只是歪门邪道的极致,我不需要。”
李信摇头。
“呵,真是,和你说这么多做什么……我等练武之人,应该以实力分胜负,而非口舌。”
世戏煌卧之助以双刀对准李信:“来吧!”
李信心念一动,“贪狼”、“天刃”从身后飞起,来到了李信手中。
“以气御剑?有点意思!”
世戏煌卧之助不由道。
他虽已眼盲,但就像他说的,他已经达到了“心刀合人”的境界,眼盲心不盲,心眼能够替他“看”到更多肉眼看不到的东西,就比如说李信运气之时真气的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