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恨像是猴子一样蹲坐在一侧的木栏上,垂着双臂,一双眼睛顾盼生辉,只打量了三人一眼,才皮笑肉不笑地道:“我在庐山上见过你们三个。你们和古婵身后的势力是一伙的吧,有何指教啊?”
那大和尚似是很热,大冷天的居然还拿着个手帕不停擦汗,笑呵呵地道:“厉害,厉害,果然厉害。你就是被里头那个老和尚所救吧?眼下你靠山没了,有没有兴趣跟我们走啊?”
薛恨睁着眼睛,一双眼珠子骨碌转动,却不说话。
另一个穿着西装的青年男子淡淡道:“你现在仇家满天下,躲得了初一,难不成还能躲过十五?”
薛恨慢慢咧嘴,饶有兴致地道:“你们这是想做什么?”
边上穿着长衫的女子冷声道:“不妨告诉你,李大、杨错就在我们手里。宫无二那边也有人去招呼了。还有太极魔,以及那位青帮的后起之秀刘无敌,都逃不了。”
薛恨听到这话先是低低怪笑起来,然后笑声突然不见,扬了扬下颌,用一种十分平静的语气说道:“我明白了,原来你们是找死的。”
边上的大和尚还是乐呵呵的模样,“实话跟你说,有大人物想要招揽你,好处多多。你不是想要拳试天下么,何不……”
薛恨神色如常,缓缓站直了身子,然后两手一摊,冲着三人狂笑道:“来!”
一字落定,那男子已在动作,右手翻腕探向身后,伴随着一声金铁摩擦的异响徐徐响起,已是拔出了一柄银光雪亮的剑器。
女子双脚微分,不丁不八,可身体两侧的衣袖倏然荡起数圈涟漪,居然是太极拳。
但最惊人的还得是那大和尚。
“听说自你踏足这座武林江湖开始,便未逢敌手。可惜庐山一战,你败给了太极魔……那么今天,你会一败再败……”
这和尚明明臃肿至极,但就在说话间,其身上的肥肉好似波纹般荡起层层涟漪。跟着颤动之势越来越吓人,宛如活了过来,不停蠕动,浑身筋骨更在噼啪炸响,身骨节节拔高。
不过转眼功夫,定睛再看,那大和尚已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竟是一位个头几近两米高低的魁梧大汉,浑身脉络外扩于体表,筋肉虬结如磐石,体热高涨,宛如一尊火炉,恐怖至极。
仔细瞧去,但见漫天霜雪只一贴近,还没落到对方身上,便悉数化去。
滔天煞气袭面,薛恨眼瞳一颤,非但没有恐惧,脸上还挂起了痴狂癫笑。
“你这路横练外功有些眼熟啊。之前在香江城寨里,我倒是见过有人练就了这门功夫。可惜那人死在了枪弹之下。”
那男子右手提剑,左手起剑指,剑势方起,已被薛恨瞧出了来历。
“有意思,居然是昔年剑仙李景林的太乙剑?呵呵,不知道有没有那太极魔的剑法厉害。”
男子冷哼一声,“哼,等收拾了你,我再去找那太极魔,自然就知道孰高孰低了。”
薛恨呲牙一笑,突然身形后倒,自木栏上倒向下方的悬崖。
当然,他不可能真的倒下去。
人影腾挪一翻,薛恨已如白猿挂树、老猴荡枝般伸手搭上了寺庙下方的暗石木桩,缩身纵跳间已绕上了一侧的陡峭山壁。
人影在前,剑光在后。
一抹璀璨剑光划破风雪,以仙人指路之势直逼而来。
而在另外两边,两道身影攀岩走壁,如履平地,已是围袭而至。
……
庐山。
牯岭镇。
夜深人静。
正在打坐运气的宫无二蓦然睫毛轻颤,眼皮一掀,一双凤眼缓缓看向窗外。
窗外寒月当空。
但却站着一个人,一个年轻女子。
“古婵?”
宫无二神色平静,但周身气机已在暗提,她身形乍动,风也似的掠出屋子,落在院中。
仔细看去,才见这名女子居然和古婵的容貌极其相似。但奇怪的是,此人非是白发,也不是粉瞳,而是黑发墨瞳,穿着身黑衣,负手而立。
“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古绯烟,乃是古婵的同胞姐姐。”
二女四目相对,那名为古绯烟的女子突然眼神生变,“想不到你为了武道前路居然情愿做出这么大的牺牲,斩掉了赤龙。看你内息暗聚,莫不是为了修习丹功?好!我妹先天有缺,今天就让我来领教领教阁下高招!”
宫无二神色不改,抬手相邀,“请!”
话起话落,一声高亢凤鸣猝然惊起。
古绯烟双手一分,眼露精光,“五凤齐鸣?”
……
羊城。
八极拳馆。
大晚上的,忽见漆黑一片的拳馆中亮起了一盏灯。
灯火下,那正堂的木椅上,不知何时端坐着一名留着山羊胡的半百老者,手里还捻着花生壳,慢条斯理的吃着花生。
“尊驾是哪路神仙?”
吴九立在楼梯上,缓缓踱步而下,面上不见喜怒。
老者语气随意地道:“把那个姓杨的小丫头交出来,我转身就走。”
吴九嗤笑一声,“办不到。”
老者也不多说,拍了拍手,等看了吴九一眼,才道:“诶,你居然入了先觉之境。但仅是如此,想要拦我还不够资格。”
“加上我们几个呢?”
门口忽有声音回应。
只见谢若梅、杨双以及阿杏慢慢走了出来。
“嗷!”
吴九目泛杀机,口中猛吞了一口气,胸腹间登时生出一声龙吟般的异响,本就壮硕的身躯已在肉眼可见地涨大。
自从借由练幽明之手补全了龙吟铁布衫,吴九可是一日都不敢懈怠。尤其是目睹了庐山一战,更是如受打击,废寝忘食的闭关苦悟了大半年。
好在他本就根基牢固,又暗中修习铁布衫多年,如今一朝得以补全练法,不想精进的同时,竟厚积薄发也顺带着踏破了先觉之境。
“哼,装模作样!敢不请自来,待会打得你妈都不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