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便是徐天他们打算营救的通玄高人?”
练幽明的心中满是震撼,脑海中思绪几转,便已猜到了此人的身份。
绝对错不了。
而且对方的状态隐隐有些不对。
气机无形,常人难觉,唯有武夫六感渐凝,方才可于冥冥中有所洞悉。
秋风未动蝉先觉,这便是先觉之能。
而此人所散气机给他一种暴虐之感,凶煞至极,端是邪意惊天。
好在有煌煌天威镇之,以天罡劲压制着自身的凶意。而且外面雷霆越盛,这个人的气机便越是趋于平稳。
可见此人也有意控制自己,在克制体内的恶意。
练幽明如今已是先觉武夫,不说个中翘楚,但也自认为出类拔萃。可此时被这股气机隔空一掠,竟有种武道尽无,跌落寻常的恍惚感。
就好像一瞬间回到当年在东北插队又遇谢老三那会儿。
心惊肉跳,肌肤起栗。
这人的存在已非厉害二字可以形容,而是深不可测。
练幽明来了精神,干脆闭上双眼,沉息凝气,再次调动自身气机,以天罡劲试探。
船艇外风雨交加,雷鸣电闪,练幽明胸腹中的雷音亦是此起彼伏,与之共鸣而颤,同那位神秘武夫遥遥呼应。
没想到这番勾连试探,那人竟然有所回应。
便在某一刻,练幽明突然生出一种头皮发麻的异样,就好像虚空中有一张无形大网当空罩来,又似有一条无形之线将他牢牢捆缚住,令人不寒而栗,不惊而惧。
练幽明此刻冷汗涔涔,如遭雷殛,明明眼前空无一人,无有敌手,但心底竟凭空多出一种大祸临头,死劫加身的危机感。
而且避无可避,躲无可躲,偌大人间,仿佛再无他立足栖身之地。
这难道就是通玄武夫的手段?
明明不见身影,却能凭气机虚空索敌!!!
练幽明面露骇然,整个身子更是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栗起来。
非是惧怕。
而是出于动物的本能,肉身自警之下,筋肉在自发收紧,但他心神生乱,对于自己的掌控已失了方寸。
更加难以动弹。
就好像一只因为猛虎当面而瑟瑟发抖的兔子。
弱者多会在原地颤栗,引颈待戮。
但练幽明岂能被一股气机惊的战心全无,如待宰羔羊。
他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眼中血丝密布,神情凶戾狰狞,本是舒展的身躯顷刻紧绷,那些才合拢不久的伤口瞬间纷纷绽裂,血水飞溅,青筋毕露。
足足过去了三四息,直至头顶炸响一声轰隆雷鸣,那股令人窒息的异样才如潮水般退去。
反观练幽明身体一软,整个人已被血污所染,连耳膜里都传来血水充塞的涌动声。
但这还没有结束,那人隔空罩来的气机并未消失,只是趋于平和稳定,似是有意无意地在牵引着他。
练幽明暗暗调息,等内息恢复如常,才神色复杂的看向众多船艇中的某艘客轮。
之前甘玄素与人密谋时他就已经听到过,这人应该被困在底舱。
而且还有武夫把守,固若金汤,想要进去绝对比登天还难。
加上此人状态古怪,贸然接近只会后果难料。
可明日或许就是决战,徐天一行人迟迟没有动手分明遇到了难题……
思来想去,练幽明还是动了过去一探究竟的心思。
加上此时暴雨倾盆,海上风浪迭起,正是大好时机。
他可不是犹犹豫豫的人,一经做出决定,便已站在雨中,将浑身血迹洗去。旋即赤裸着上身,如飞鸟投林般掠向雨幕深处。
海上此时风浪大卷,原本贴近的船艇也开始彼此冲撞磕碰,惹得一些人手忙脚乱;或是落进海中,惹得一阵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