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甘淡然何许人也?
便是昔年将钓蟾功传入武林的奇人。
而且此人还是花拳门祖师甘凤池的后人。亦是甘玄同和甘玄素的祖辈。
练幽明凝了凝神,仔细扫过石碑上密密麻麻的小字。
尽管字迹已有些模糊,但还是能看见一些内容。
“吾名甘淡然,乃武当金蟾派掌门,花拳门祖师甘凤池之重孙,守山人统领甘人龙之孙。吾生来百脉俱通,十四岁便已先觉,十七岁先觉圆满,至二十一岁踏足通玄。然苍生涂涂,天下缭燎,见守山人坐镇神州,有意断绝后人武道前路,心生不忍,遂将武当几大丹功传于世间,以图能有人破开樊笼,打破枷锁……”
练幽明只看了一眼,心神已在起伏。
不想这人的身份居然这么不同寻常。
“甘凤池的重孙?天生百脉俱通,无有关隘?”
可视线再往下瞟,他忽然双眼一凝,就见碑面上记载道:“经此一事,吾与甘氏一脉终是背道而驰,后遭守山人几番追杀,辗转数载,九死一生。幸得武当掌门所救,尔后隐姓埋名,隐遁山林,不问世事。然,心结不结,一日难安。吾自幼遍阅百家奇经,曾窥得剑仙遗笔,遂遍寻神州,妄图找到剑仙传承,破此困局。可熟料无意窥得一角惊天隐秘,便在守山人之外……原来早有……”
看到这里,练幽明挑了挑眉。
“没了?早有什么?”
只因这石碑就半块儿。
“再找找,肯定在这附近!”
白莲圣女却盯着最后几个字沉默不语。
练幽明则是顺着断口往下拨开了雪层,果真就见还有小半块儿残碑。
可这裂隙之下,他娘的居然缺字少句一大截。
练幽明定睛再看,才见上面话锋又转。
“逢陈姓人横空出世,号令南北武林,掀荡魔之战……后来追上……与我并肩而行……共抗……来者当知,剑仙传承吾已寻得,就在……”
“没了?扯啥淡呢!”
话到这里居然没了。
但并不是被风霜侵蚀,看痕迹似是被人故意抹去了。
练幽明看的是一口气差点没咽下去。
这不吊人胃口嘛。
白莲圣女沉声道:“应该是甘淡然自己刮的。”
练幽明沉吟片刻,也蹙起了浓眉,慢声推测道:“这个人本想留言提醒后来人,但似乎顾及什么,又毁去了关键字眼。”
白莲圣女眼神晦涩,语出惊人地道:“或许对方马上就要遇到什么不世强敌了。担心败亡,才想要留下这面石碑。但在最后关头,心意易改,又出手毁掉。”
心意易改。
这四个字莫说是通玄武夫,就是在先觉武夫身上都极少可能发生。
只因他们所凝信念坚逾金石,但凡决定做什么,那就一定会矢志达成,绝难改变。
可这等不世奇人居然会改换心意。
只能说肯定是遇到了什么极为惊人的事情。
练幽明又环顾看了眼周围,对方能来这里,或许是转战于人间大地,行至此处;或许是在此迎敌,以待大战。
他还是有些不死心,在周围继续找了找,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剑仙传承。
练幽明可还记得破烂王当年所说的上乘剑仙,能凭神、气御剑,杀敌于百步之外。
对方既已寻得所在,又有意留下石刻,或许会有什么线索。
白莲圣女却无动于衷的坐在一旁,顺便泼下一盆冷水,“倘若那人昔年当真遭遇到了不世大敌,即便真有什么剑仙传承,大概也已沦落到他人的手中了。”
练幽明口呵白气,也不理会。仅凭对方的所作所为,便足以令人心存七分敬意。而他除了惦记那劳什子剑仙传承,也想看看这里是否有过交手恶战的痕迹。
风霜扑面,白雪皑皑。
俩人一个静坐,一个四下搜寻。
练幽明漫无目的的转了一圈,只将几块凌乱的山石都擦了一遍,奈何没有半点收获。
无奈之余,他只能凝神坐下,也抓紧时间调运内息。
如此,一直挨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