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夏恩的脸,弗兰克干咽了一口唾沫,把后半句话憋了回去,遗憾地缩回了角落里。
弗兰克的沉默,在洛贝塔眼里成了妥协。
自以为搞定了“一家之主”的洛贝塔,开始对着菲奥娜等人输出她的狗屁逻辑:
“听着,利亚姆是个黑人!他根本不是弗兰克的亲生儿子!”
(在场所有人都默认这一点,毕竟两个白人生出黑人小孩实在太违背生物学常识了。)
“你们这些白人家庭养一个黑人小孩,根本就不合适!你们的白人文化对黑人小孩的成长没有任何帮助,你们根本不知道非裔血统在文化认同上的重要性!”
“闭嘴吧你这头死肥猪!我们绝对不会让你带走利亚姆的!”利普爆着粗口呛了回去。
“What did you say?!你他妈再说一遍?!”
眼看局面即将失控,莫妮卡赶紧一把抱起地上的利亚姆,流着泪,解释道:
“听我说,孩子们,我跟洛贝塔只是想带走利亚姆,我们只是想要组成一个完整的家庭!”
“那你怎么不先把这个家庭了解一下啊?!”
听到“新的家庭”这四个字,菲奥娜明白莫妮卡这次短暂的回归,除了是为了再次抛弃他们,还想把利亚姆带走。
菲奥娜心里的防线破了。
“你不能这样!”
菲奥娜指着莫妮卡,声音发抖。
“你不能在抛弃了你的孩子后,在某天突然出现,接着,像去商场挑特价商品一样,随便指着一个孩子就把人带走!”
“你抛弃了我们,导致我不得不接过了你该负的责任!是我牺牲了一切在养育他们!”
面对菲奥娜声泪俱下的指责,莫妮卡也知道错在自己。
但她本就是个喜欢逃避责任的人。
面对确实由她造成的一切苦难,她的潜意识就不想承认。
因为,只要她不承认,她就不是这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
于是,她像往常无数次那样,开始为自己开脱:
“我离开……是因为我知道你们能把他们照顾得很好!我相信你,菲奥娜!”
“What the fk?你相信我?!”
菲奥娜气极反笑,眼眶里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了。
她指着自己的鼻子,歇斯底里地吼道:
“我当时才16岁!我16岁就不得不退学去打三份黑工,来养活你生下的这群孩子!我还要负责管弗兰克这坨连自己拉屎都擦不干净的狗屎!”
“而你呢?!你走的时候,连一张字条都没留!连一句再见都没跟我说!!!”
菲奥娜的声音已经完全变调,充满了哽咽。
一直站在旁边的吉米见这情况,心疼得要命,他想要上前给菲奥娜一个拥抱,却被菲奥娜挥手阻止了。
看着菲奥娜崩溃的样子,莫妮卡也露出一副抱歉和痛苦的神情。
但菲奥娜没有停下。
她红着眼睛,指着屋里的弟弟妹妹们,带着骄傲,大声说道:
“我牺牲了一切养育了他们!而且我他妈干得还不赖!”
“你猜怎么着?黛比现在是班长,她参加了学校的辩论队,马上就要去打全国赛了!利普是绝对第一名,连大学教授都承认他是真正的天才!伊恩在预备军官训练营里被升了官,他的各项素质超群!卡尔做的东西在科技博览会上酷‘爆’了!还有夏恩……”
菲奥娜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透着自豪:
“哼,当然,夏恩就不需要你管!夏恩现在已经是全芝加哥的焦点人物!”
菲奥娜喘着粗气,盯着莫妮卡,一字一顿地说道:
“而他们能有今天的这些成就,你他妈的没出过一分钱的力!因为在我们最艰难的时候,你就不在我们身边!”
“菲奥娜,我很抱歉……我对我做过的这一切感到抱歉。”
莫妮卡哽咽着流下了眼泪,“我知道现在我来了,也弥补不了你们经历的痛苦。但利亚姆还小……我还能补偿他。”
“他他妈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但我是他妈妈!”
莫妮卡抱住利亚姆,像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坚持着自己那套偏执的逻辑。
“You are my mother too!!!”
菲奥娜吼出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摇晃地向后倒去,被身后的吉米一把扶住。
这句质问里,包含了她这几年多少个日日夜夜的委屈、恐惧,以及对母爱父爱求而不得的绝望。
然而,面对菲奥娜的崩溃,莫妮卡虽然满脸泪水,但躁郁症带来的极端偏执却没有丝毫减少。
因为亏欠终归只是亏欠,如果能带走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婴儿来当作自己下半生的“救赎”和精神寄托,她愿意自私到底。
“对不起……但我还是要带走利亚姆。”
莫妮卡流着泪,语气异常坚决。
“听见了吗?莫妮卡已经决定了。”
洛贝塔冷哼了一声,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她是孩子的亲生母亲,在法律上拥有优先监护权。我们必须带走他。”
“哈,法律?现在你开始说法律了?”
利普嘲讽道,“她吸毒抛弃孩子的时候,你怎么不聊法律?”
“随你怎么说。不行我们就法院见。”
洛贝塔冷笑着。
“你看看法官是会把一个黑人婴儿,判给有稳定伴侣的亲生母亲,还是判给你们这群未成年小混混!”
“嘎吱——”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加拉格家的前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谁他妈想带走利亚姆?”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所有人转过头,视线望向前门。
门口处,夏恩身体挡住了外面的光线,在屋内投下大片阴影。
他的眼睛缓缓扫过屋内各种表情的众人,最终定格在洛贝塔的脸上。
“听好了。”
夏恩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踏入屋内。
“没有任何一个加拉格,能被你们带走。”
“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