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问题是，黄希这个人，不一样。”王琴说道。
“怎么不一样？”徐登皱起眉头。
王琴轻轻地吐出了三个字，“内务部。”
这三个字出口的瞬间，她明显感觉到徐登的肌肉紧绷了起来。
内务部……第四帝国三大情报组织之一，专门负责帝国内部事务的调查和处理。一般来说，被内务部的人盯上，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
徐登的手停住了。他没有转身，只是盯着个人终端的屏幕，目光凝滞了片刻。屏幕上的数字报表依然在滚动，但他已经看不进去了。
“他牵扯到内务部的什么人？”徐登的声音依然平稳，但王琴听得出那平稳之下的戒备。
“目前还不清楚。”王琴说道，“但黄希在被带到安保室之前，曾经用加密频道向外发送过一段信息。那段时间很短，我们没能截获完整内容，只捕捉到一段残留的碎片——”
“什么碎片？”
“四个字：‘真视之眼’。”
徐登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王琴感受到了他的紧张，但她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依然在缓缓地、有节奏地按压他的肩颈肌肉。
“真视之眼计划是联合矿业集团内部最高级别的机密项目，整个集团知道这个项目完整内容的人不超过十个。”徐登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一个财务部副主管，不该知道这个名字。”
“所以，他不是通过正常途径得知的。”王琴说，“这意味着有人在以非正常手段获取我们集团的内部信息。内务部……是最擅长这种事。”
徐登沉默了很久，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变得更加沉重。
“内务部不会无缘无故盯上我们。”他终于开口，“要么，是我们集团内部有人已经向内务部出卖了信息。要么，是他们从别的渠道嗅到了什么味道。”
“两者都有可能。”
“所以我们需要知道，那个渠道到底在哪里。”徐登拍了拍王琴的手背，然后缓缓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从他的办公室望出去，整座城市如同一张铺展开来的电路板，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第四帝国经济脉搏的一次跳动。
这座城市的一砖一瓦，都在第四帝国的法度下运转。联合矿业集团虽然是超级企业，但终究不是法律的主体。
“黄希的办公室搜过了吗？”
“搜过了。”
“什么发现都没有？”
“表面上的东西都很正常，”王琴说，“他的财务记录、邮件往来、工作日志……全部符合规范。”
她顿了一下，“但他的个人终端里，有一段被删除后又部分恢复的日志文件。恢复出来的内容很有限，只有一句话：‘如果有一天我出事了，去找总务部档案科第三室的林翰。’”
徐登转过身来，看着王琴。
“总务部档案科第三室……那不是内务部的直属机构吗？”
“第四帝国总务部虽然名义上管理的是帝国行政事务，但它的档案科第三室一直被视为内务部的信息储备库之一。”王琴淡淡的说道，“如果黄希真的在出事前留下了这样一个指引，那么我们派人去那里的人，大概率会碰到内务部的视线。”
徐登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立即说话。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桌面上个人终端上不断滑动变化的数据。
“内务部不会轻易出手。一旦他们盯上了什么，就说明他们已经有了足够的理由。”他说，“联合矿业集团没有做过任何超出帝国许可范围的事——至少明面上没有。但如果有人试图深挖真视之眼计划，我就得确保，他们不会影响到计划的实施。”
他抬起头，看着王琴：“你从明天开始，去查黄希最近三个月接触过的所有人。不只是明面上的工作伙伴，还包括他下班后去过的地方、见过的人、买过的东西。哪怕是最小的一次购买记录，都要查清楚。”
“明白了。”王琴微微点头，“那真视之眼计划呢？”
徐登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微微荡漾的茶面，目光若有所思，之后，他的目光一凛，沉声说道：“不能停下。通过我的私人专线告诉金昊，计划必须如期实行——库纳之角星球，三天之后……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