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黛尔-乌兰说道：“两样都有。这场争议再拖下去，整个企业界的稳定性都会受到影响。内务部已经开始关注一些企业间的动向，我不希望看到那些动向被误解为不稳定因素。”
金昊说道：【我理解殿下的担忧。但太阳动力能源公司推动这项法案，不是针对伦迪利，而是针对一个更广泛的问题。宪法第十九条的执行方式需要明确——这是帝国长期经济稳定的基础。】
艾黛尔-乌兰说道：“如果你愿意停止推动法案，伦迪利可以在能源供应协议上做出让步——优先采购权、长期合同、稳定的定价条款，甚至包括你们正在研究的戴森云项目，我们也可以投资……这些都可以谈。”
金昊摇了摇头说道：【这些条件确实很有价值。但它们与法案无关。我关注的不是眼前的合同，而是十年后的法律框架。殿下如果希望伦迪利的世袭权能够延续，就应该支持这份法案——因为制度化比个人特许更可靠。】
艾黛尔-乌兰说道：“你在试图把伦迪利放进一个统一的框架里。”
【哦，是的。一个可预测的、可延续的、不需要依赖皇帝个人意志的框架。】金昊笑了起来，【这对第四帝国长期有利，对太阳动力能源也有利。】
艾黛尔-乌兰：“但现在的框架已经存在了。皇帝亲自确认了伦迪利的世袭权。”
金昊却摇了摇头，【皇帝确认了伦迪利的世袭权，但并没有确认这份世袭权的边界——它是否可以被继承？是否可以转让？是否可以在家族内部分配？如果这些边界不明确，那么今天皇帝可以确认，明天皇帝也可以收回。殿下应该比我更清楚，依赖个人意志的权力，在时间面前是脆弱的。】
艾黛尔-乌兰沉默片刻，问道：“你究竟想要什么？”
金昊直接回答道：【我想要的是明确的规则。你还明白，我们太阳动力能源公司的体量和伦迪利星际动力公司不相上下，我们的战略价值同样不可替代，甚至更强。你们那从银河共和国带过来的两万五千年底蕴，随着历史车轮的前进，早已被碾得粉碎——正如银河帝国那样。】
【然而，对于我们来说，一个不能世袭的企业，和一个可以世袭的企业，在长期竞争中注定是不平等的。平等，殿下。这就是我想要的。】
艾黛尔-乌兰声音放缓，沉声道：“如果我愿意给你一个承诺——在未来的某一天，你也可以得到和伦迪利一样的特许权呢？”
【哦？】金昊很有兴致的凑近屏幕，问道：【那一天，是什么时候？】
艾黛尔-乌兰说道：“三年，五年……我不确定时间，但我会想办法说服唐骁的，以皇后的身份。”
金昊嘴角撇了撇，说道：【殿下，我无法接受一个基于“未来可能的承诺”的安排。如果现在不能改变宪法第十九条的执行方式，那么未来也不会有改变的机会。到那时，太阳动力能源公司的地位就会和今天一样——在长期竞争中处于劣势。更何况，如果未来帝国出现新的变化，这份承诺还有效吗？】
艾黛尔-乌兰：“你的要求太多了，而且是在咄咄逼人。”
金昊摇着头说：【不。是我的要求很明确。一份清晰的规则，适用于所有企业，包括伦迪利。这才是帝国长期稳定的基础。殿下，如果伦迪利愿意接受一个统一的审查框架，我可以在议会中为它提供支持。但如果伦迪利坚持保留现状——那么我别无选择，只能继续推动法案，直到帝国议会对这个问题给出明确的答复为止。】
艾黛尔-乌兰脸色阴沉下来，她站起身，咬着牙说道：“金昊，你正在把自己放在一个危险的位置上。”
金昊翘着二郎腿的脚晃了晃，说道：【殿下，我从不否认这一点。但我认为，一个对自身处境有清醒认知的企业，比一个以为自己永远安全的企业，更懂得如何生存。】
艾黛尔-乌兰深吸一口气，说道：“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不同的位置上，我希望你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金昊笑了笑，站起身，躬身行了一个礼，说道：【殿下，我所做的每个决定，都是基于对未来的判断。我了解自己的决定，也准备好承担相应的后果。我只能说这么多——议会的进程，必然会被推进。两天后，帝国议会重开，我想我们还有很多机会继续聊天的。】
全息投影渐渐散去，艾黛尔-乌兰扭头看了看智囊团，为首的那名老者也对她摇了摇头。
旁边一名智囊团助理说道：“皇后殿下，根据我们的谈判模型可以得出结论——太阳动力能源公司在现有的利益链条基础上，没有任何理由拒绝我们的提案，包括天价投资，大规模订单，以及一个未来得到世袭特权的承诺。哪怕他不想跟我们合作，也不应该拒绝得如此斩钉截铁。”
老者点点头，说道：“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金昊，他别有所图。”
“那就给我查！把金昊肚子里面到底在想要什么给我查出来！”艾黛尔-乌兰咬牙切齿，嘭的一声锤在桌面上，“两天后，议会重开之前，我必须掌握主动权！”
……
与此同时，在太阳动力能源公司的总部，金昊已经站起身，给自己倒了杯酒，站在窗前俯瞰着窗外忙碌的景象。
那遮天蔽日的飞船，那忙碌的工程机械，那高耸林立的建筑，全都是他的……是太阳动力能源公司的产业。
刚才他并没有说大话，随着银河帝国的最终战败，在第四帝国这边成长起来的那些超级企业，尤其是太阳动力能源公司、联合矿业集团这样的佼佼者，其规模已经超过了银河系核心圈大部分老牌企业。
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差距会逐渐拉大。
而这样的财富和这样的权力，不能掌握在自己手中，是一种悲哀。
更何况，现在在他手中，还掌握着通往未来的钥匙……
世界种子！
这时候，他办公桌上那个黑檀木雕像突然震动了一下，发来一条讯息——
内容非常简短，是徐登发来的。
【种子已经安排好，是否需要维罗妮卡入局？】
金昊嘴角浮现出一抹微笑，他回复了一个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