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琴声,传入了沈昊昆耳中。
这大晚上的,会在兰若寺这阴森古刹旁的湖心小亭弹琴的,没有旁人,只有女鬼聂小倩一个。
也就宁采臣会觉得这是场艳遇,换个正常人,都会觉得有问题。林中有野兽,古刹阴森,又是大晚上,谁家好人这时会在湖上弹琴?
当然了,性别一换,宁采臣要是这么想,沈昊昆大概就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合理了。毕竟他有个离异的远房表姐,带着两个儿子,再婚的要求就是,彩礼三十八点八万、五金,婚后对方工资卡上交,暂时不生孩子,老人要帮忙带孩子等等。
因此沈昊昆没动,打算过会儿就去《万花林仙境图》里睡觉。既然想勾引他,不主动点怎么行,弹个琴就想把他引过去,哪有这么容易。
约莫盏茶的功夫,门突然被推开,一脸急色的燕赤霞,从外面闯了进来。
看到沈昊昆坐在矮几前喝茶读书,他略微怔了怔,“你…没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
摊在沈昊昆面前的不是书,是集宝斋给他的账本。
皱了皱眉,像是不满被打扰,沈昊昆疑惑,“奇怪的动静,好像有人在外面弹琴算吗?”
见他没被女鬼的手段勾引,燕赤霞松了口气的同时,难免有些好奇,“这琴声婉转动听,你就没想着出去看看?”
“琴声如此幽怨,一听弹琴的就是女子,这大晚上的,这里又是‘荒郊野外’,哪个正常女子会跑到这附近弹琴?”
沈昊昆摆摆手,“要看你去看吧,我就不去了。”
这…
“我去看什么,我就是来看看你,有没有被琴声引走。”燕赤霞打了个呵欠,“不早了,我回去睡了。”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沈昊昆突然开口,“你身上怎么好像有血腥味?”
燕赤霞身上的血腥味,自然是和夏侯纠缠的时候沾染上的,他没有隐瞒,“夏侯死了。”
啊?
以为他是和鬼物交手,从鬼物手中救下哪个倒霉蛋造成的,却没想到死的人竟然是夏侯。沈昊昆叹了口气,“你杀了他?”
燕赤霞冷哼一声,却没有解释,“明天一早你就离开这里,以后也不要再来。”
显然,燕赤霞是想他误会继而害怕,尽早离开这是非之地。
“明早我会离开,可是不是还来,取决我能否把账收回来,要是收到了账,不要说不回这里,郭北县我都不来了。”沈昊昆语气随意。
燕赤霞还是头一次知道他来郭北县的目的,“你是来收账的?”
不等沈昊昆说什么,他就皱眉嘀咕,“账收不到得饿死,可收了账回去的路上,只怕还是九死一生啊。”
摇了摇头,他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
他的话,沈昊昆毫不在意,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知道他今晚肯定不会再来了,沈昊昆转头进了《万花林仙境图》。
任凭聂小倩将琴弹的婉转哀伤,都无法动摇他分毫。
“往左,再往上一点,对,保持住,往前,再往前…”
蒙住眼睛的沈昊昆,在牡丹的指挥下,气势汹汹的,朝大门敞开的丁香走了过去。
要不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呢,这游戏可不是沈昊昆想出来的,他只是被迫接受。
……
隔天一早。
到了燕赤霞这个年纪,每天的觉已经很少了,因此他早早就到了沈昊昆的房间。问的内容也差不多,追问他昨晚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等等。
沈昊昆自然摇头,“一觉睡到天亮,什么动静也没听到,要不是你来打扰我,我还能再多睡半个时辰。”
“……”
燕赤霞狐疑的朝四周看了看,兰若寺的古怪,没人比他更清楚了,所以他十分不解,这小子真的安然睡了一晚,没遇到脏东西?
要是这样的话,这小子今天收不到账,岂不是还会回来?
想到这里,燕赤霞在心里摇了摇头,这显然不行。也不知道这小子昨晚走了什么狗屎运,没有遇到鬼,但这样的运气肯定不会天天有。
如果再跑来兰若寺,多半会因此丢了性命。
“算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年纪轻轻的就枉死。”在心里打定主意,燕赤霞的脸色一变,语气森然,“你快点走吧,不要再来,否则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哼!”
被他吓到总比被鬼害了好,将沈昊昆的错愕看在眼里,燕赤霞在心里说了一句。
不来是不可能的,他的任务之一,就是要铲除树妖姥姥和黑山老妖。沈昊昆摆摆手,“我今日收完了账,你求我来我都不来。”
“这样最好,快走,不送。”
白天鬼物不会现身,沈昊昆留在这里只能和燕赤霞大眼瞪小眼,就算燕赤霞不赶他,他也会走。
这郭北县虽说不是什么富庶之城,但去酒楼喝酒,去勾栏听曲,显然都比和燕赤霞待在一起有趣的多。
看着沈昊昆离开的背影,燕赤霞轻轻皱眉,“帮这小子把账收回来?”
念头刚起,他就又否决了,只因沈昊昆收了账离开,有很大的可能会,会死在路上。若真是如此,反倒成自己害了他了,燕赤霞自是不愿这种事发生。
不到一炷香,已经到了城中的沈昊昆,当然不可能知道,燕赤霞还动过想要帮他收账的念头。
燕赤霞如果真的跟过来,那他收账的事就得穿帮了,客栈的账,他早就收到了。如今剩下的,只是他和掌柜的之间的账而已。
今晚他去兰若寺之前,就会先把给那掌柜的准备的行尸,送去对方家里。让对方家中热闹热闹。
“客官,看中哪幅了?”
沈昊昆的目光只在摊位上的画卷上一扫,摊位的老板,就已经热情开口。
没有急着回答他的问题,沈昊昆看向他摊主,“你这些画,都是你自己画的吗?”
摊主略微一愕,忙把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不是不是,我这些画,全都是收来的,我哪有这本事。你不要看我这有些画,好像不是出自名家之手,但与名家相差的只是一点名气而已。布局运笔神韵等等,当真丝毫不比一些名家差的。”
听他这么说,沈昊昆不置可否,伸手指向其中一幅女子洗头的画卷,“画这幅画的人,你还能找到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