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太记得火炮和火枪是什么了，但听刘建军的语气，这似乎是一种很厉害的武器。
“不只是美洲大陆，你知道昆仑奴么？”刘建军又问。
李贤点头。
他隐隐记得刘建军以前就买了许多昆仑奴。
“咱们大唐的舰队也能直接航行到昆仑奴的老巢，那地方石油很多，咱们就用舰队把石油运回来……你看到街上这些开着的汽车了么，那里面烧的就是石油里提炼出来的东西。”
李贤感慨：“原来大唐已经这么强了吗？”
他忽然又问：“光顺呢？他是个好皇帝吗？”
“他是个好皇帝。”
“那就好……”
……
刘建军推着轮椅走得并不快，但平康坊就在那里，俩人总归能到的。
眼前是一片灯红酒绿的楼，看起来完全陌生，但李贤还是能从一些街道布局认出这地方是曾经的平康坊西门。
他问：“到了？”
“到了，但这地方也不一样了。”刘建军停下了推李贤轮椅的步子，俩人就站在平康坊西门口，“这地方现在已经不开妓院了，改成了酒吧一条街。”
“酒吧？”这个词很陌生，李贤问。
“就是酒楼换了个说法。”刘建军接着说：“咱大唐现在禁娼了。”
“禁娼了？”李贤有些惊讶。
“都是太平和长安学府女子学院那帮娘们儿闹的！”刘建军的语气有点愤愤不平，说：“窑子多好啊！为什么要取缔！但那帮娘们儿嘴里喊着什么女权，硬生生把朝堂上一大帮老爷们儿给怼的不敢说话了！”
李贤惊讶：“朝堂上的女官也能参政了？”
他记得大唐的女子的确能入朝为官，但除了武曌时期有一些参政女官外，其他时候都只有寻常的宫廷女官，实际上也就是后宫事务的管理者。
刘建军说：“正常的，自打长安学府开了女子能求学的先例后，女子启蒙运动就在大唐推行了好几轮，也逐渐的有一些出色的女性冒出来，慢慢的，也就渗透到各方各面了，对了……你还记得你儿媳妇吗？”
李贤点了点头。
大唐现如今的皇后是刘璇，也就是刘仁轨的孙女。
“她本身就是从长安学府出来的，人又聪明，有她牵头，朝堂上出现女官再正常不过了，她又是老刘的孙女，顾念着旧情，我也没反对她，我这边一沉默，朝堂上就没有领头的了。”
李贤听到这儿哈哈大笑：“所以，取消青楼的提议也是你默许的吧？”
刘建军嘿嘿笑了声：“差不多，我都这年龄了，对这方面也没什么心思了，取缔不取缔，跟我没多大关系了，再说了，妓院这地方存在着，逼良为娼的情况就屡禁不止，不如取缔了。”
“更何况，真想办那事儿，有没有妓院什么的，影响么？”
李贤想了想，也对。
这会儿，刘建军已经推着他继续往前走了。
平康坊改成了刘建军嘴里的酒吧一条街后，明显变得热闹了许多，李贤坐在轮椅上，不时还能擦着路人的衣角。
刘建军似乎也是走累了，他推着李贤坐在了一间所谓的酒吧门口，点了两壶清酒，问：“还能喝吧？”
李贤点了点头。
刘建军也就给他倒上了一杯，说：“能喝也少喝点，你都这样了，能拖几天是几天。”
李贤哑然失笑：“那你还给我喝？”
“不喝……以后估计就没机会了。”刘建军忽然沉默下来。
李贤抿了抿嘴，什么话也没说。
他并非不舍得这盛世的大唐，大唐在他的有生之年强盛到这般地步，他已经无憾了。
他只是有些遗憾，往后不能和刘建军喝酒了。
“贤子。”刘建军忽然说。
“嗯？”李贤疑惑地看着他。
“给你说个故事吧。”刘建军把酒温了起来，开始说。
“故事得从我刚出生那会儿开始说……是真正的出生。”
……
“……后来，我就等到了你，你挂在那棵歪脖子树上的时候，我心想，老子发财的机会终于来了。”
刘建军说了一个光怪离奇的故事，比他当初带着舰队找到美洲大陆还要梦幻。
但李贤却觉得，这个故事很真，就像是刘建军的亲身经历似的。
“这故事……是真的？”
“假的。”刘建军把温好的酒喝了一口，说：“你忘了咱俩刚见面的时候我跟你说过么，说真话就那一次，往后说的话就不一定是真的了。”
李贤却没说话。
他沉默了很久。
许久之后，才忽然问：“那……你说我要是也死了之后，还能再碰着你么？”
他用了“也”字。
刘建军愣了一下，笑着说：“你碰着我干什么？你回到当初挂在歪脖子树上的那一天吗？然后跟我勾心斗角，假装不认识我，拿我逗闷子呢？”
李贤哈哈一笑，说：“那也不是不行。”
刘建军翻了个白眼，又靠近李贤身边过来了一点。
“贤子，其实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李贤点头：“什么问题？”
“就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个故事里边，那年头也有许多小说……不是像咱们现在这种八仙过海一样的小说，是另一种……算了，反正你知道是一种小说就行了。”
李贤接着点头：“怎么了呢？”
“就咱们那会儿的小说里，一个人穿越了，那肯定得是主角对吧？”
“嗯。”
“那你说……我这算不算是主角？”
李贤很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摇头。
刘建军脸上露出愕然的表情。
李贤接着说：“你不是主角，别忘了，我才是大唐的皇帝，大唐在一个英明神武的皇帝引领下，走向了世界之巅，这才是主角该有的样子。”
刘建军不满：“那我算啥。”
李贤又想了想，笑着说：“那你也算主角吧，我愿和你一起，站在这盛世大唐之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