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对方的瞬间，肖为先首先明白了何为虚无。
那是比堕入轮回更加可怕的事情。自身的情感在此刻被千百倍地放大，人生中所有的意义都被解构然后清除，留下的只有一片空白。
人生毫无意义，修行毫无意义，赚钱没有意义，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等回过神的时候，虚无星君已经消失了。
对方仿佛从来没有来过，只能感到空气微微泛着一股清香，但很快就消散殆尽。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但肖为先感觉自己过去的一切都被清空，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茫然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呆滞地看着男孩，心里不断盘旋着一个念头：
为什么是我？
我不够优秀，也不是什么大人物，现在也还年轻。
什么也没有享受过，什么也没有见识过，现实已经将我捶打成一颗鲜嫩可口的撒尿牛丸，为什么要让自己在这个时候看到虚无星君？
看着自己的双手，看到上面满是老茧，医学院的经历在上面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但也换来一双任何时候都能好好动手术的手。
所以，为什么是我呢？
我做错了什么？
耳边响起男孩兴奋的笑声，墙壁上的方块已经逐渐变化为能够识别出来的像素图。这种风格让梦境看起来颇为独特，也增加了一些额外的味道。
只是以往，肖为先会尝试跟男孩一起辨认一起玩，一起看看他的变化，但他现在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虚无星君的出现，仿佛在他的元神上扎了一个洞。
黑色的洞后面是无垠的空白，所有的东西都在不断地从这个洞里漏走。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个洞会越来越大，直到所有的东西全部抽空。
得找东西，把这个洞堵上！
见过虚无星君也是一种病，名为【目见虚空】，虽然听着很霸气，但却是一种让人生不如死的病。
据说光是知道这个病都有可能引来虚空星君的注视，查阅更是会让这个概率提升，如果不是接诊了相关的患者，那么医生没有资格查阅相关的病例。
现在，肖为先既是病人，又是医生，更是医院的院长和福泽市会长，他感觉自己还是有资格的。
申请资格，验证资格，在查验内情的时候，一头疫鬼的手忽然从灵脑屏幕里冒出来，贴在肖为先的额头上。
冰冷的触感顺着脑门开始蔓延，恍惚间，肖为先仿佛看到了疫病星君。
对方饶有兴趣地查阅了他的脑子，随后露出一个看到珍奇物品的表情，并将查阅的资格递交过来。
以往他肯定会有所惶恐，生怕疫病星君对自己感兴趣。但是现在，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目见虚空】的所有案例被他翻找出来，一个个曾经在福泽问诊过的大人物的资料毫无保留地奉上，让他能够仔细查阅。
而看过之后，肖为先原本苍白的脸越发苍白。
所有【目见虚空】的患者，没有一例痊愈。
一例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