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岩沉默了一会,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
随后从腰间摸出那个银烟斗,按了一把烟叶进去,用打火机燎了燎烟斗,津津有味的抽起来。
杨阿松张了张嘴,最后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用勺子舀了一勺玉米粉塞进嘴里,埋头呼噜呼噜喝着野菜汤。
陈俊河跟着杨氏彩月出了门之后,向寨子另一个方向走去。
原本宁静的整个寨子已经人声鼎沸,100多人在忙碌着准备晚上的篝火晚会。
男人们已经把长花杆竖了起来,这是一根尖顶还带着枝叶的长竹竿,是寨子里的人在竹林里选到的最高最粗的一根竹子砍下来制作的。
竹竿的根部深深的埋在场地中央固定住,杆顶系着五条彩旗带固定在场地周围。
竹杆的中上部绑了几面彩旗,稍下一点的位置,则是绑了一些红布、糯稻、酒葫芦。
杨氏彩月告诉陈俊河这些物品挂在那里象征天地沟通。
妇女和女孩们则在搬运着糯米和一些鸡鸭去淘洗收拾。
整个现场忙碌而井然有序,每个人都有自己具体的一块分工。
两人经过这些忙碌的人们身边,大家看到杨氏彩月身后高大的陈俊河,都讨好的向他微笑。
大家都知道这个年轻的男人就是寨子里最大的金主,高山咖啡园的主人。
这个高山咖啡园可是关系到寨子里很多人家吃饭的问题。
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一个人在咖啡园做正式员工,旺季的时候还要招收很多寨子里的人去做临时工。
是寨子里很多人收入的重要来源。
再说咖啡园这么多年对大家也都是非常的尊重,像今天这样的篝火晚会,或者一些重要的节庆假日都会正常的放假,还甚至会赞助一些庆祝活动。
不过以往赞助的都是不多的一些钱款或者是物资,代表一个祝贺的意思而已。
但这一次老板来了,就完全不一样,一出手就赞助了九头大黑猪。
是杨阿松有意的在寨子里传播的消息。
也让大家知道咖啡园的主人对于他们寨子的支持力度。
这次庆祝丰收的仪式,有了这九头大黑猪取悦神灵和祖先,明年的农作物生长一定会更加的旺盛、茁壮。
所以对于陈俊河,大家尊敬有加。
很多妇女都悄悄地打量着陈俊河那高大的身材,想着自己家里还没有嫁人的女孩。
但是看到杨氏彩月像只百灵鸟一样围绕着陈俊河前后翻飞。
大家都理智的把想法按在了心里。
杨氏彩月可是寨老杨老岩最疼爱的小孙女,又会是村子里第1个大学生。
只有这样的女孩才配在陈俊河这样的大老板身边吧。
陈俊河跟着杨氏彩月在寨子里走了大概5分钟的路,最后停在了一栋比较老旧的高脚楼旁边。
“阿花,换好衣服了没有?”
杨氏彩月冲着高脚楼大喊了一声。
“木劳,我马上换好了。”从高脚楼里传来了一个甜甜的嗓音。
“木劳就是姐姐的意思,妹妹叫做木楚。”
杨氏彩月看到陈俊河似乎对那个嗓音喊自己木劳觉得有点疑惑,就开口为陈俊河进行解释科普。
没一会儿,从高脚楼里快步走出来一个浑身花团锦绣的女孩。
和杨氏彩月一样的多层彩色头冠,整齐的银制流苏随着刚才的走动不停地晃动着。
同样晃动着的还有那对硕大的银耳环。
和杨氏彩月浑身上下都绣满了花鸟的彩绣稍许不太一样。
从楼里出来的这个女孩,身上的纹饰相对要朴素一些,衣服只有领口、胸襟和袖子上纹着精美的刺绣。
其他地方都是大块的黑色留白。
蜡染百褶裙整齐垂落,褶子细密又柔软,走起路来裙摆翻飞,像绽开的蓝色花。
小鹿一般明亮的眼睛,一张亦嗔亦喜的小脸蛋,长得明艳动人。
这竟然是一个长得比杨氏彩月还要漂亮的姑娘。
“木劳,我来了。”
这个叫阿花的女孩呼吸略微有一点急促,想来是为了赶快出来和杨氏彩月会合。
“这是咖啡园的老板,你可以和我一样叫河哥。”
“河哥,这是阿花,全名叫做杨氏花,是我堂妹,和我同一个太祖。”
杨氏彩月向陈俊河他们互相介绍了一下。
“河哥好!”
杨氏花乖巧地用她那甜甜的嗓音向陈俊河问候了一声。
“你好,阿花应该也是读高三了吧。”
陈俊河冲着杨氏花点了点头,找了一个话题准备聊天。
谁知这一句话出来,杨氏花的眼神就暗淡了下去。
“河哥,阿花念到高一就没去学校了,当初她在学校的成绩还不错的。”
杨氏彩月在一旁帮助杨氏花解释。
从话语中听得出来,杨氏彩月也对杨氏花没有继续读书,感觉到非常的惋惜,但是她又无能为力。
“关于阿花没能去读书的事情,如果不介意的话,能不能讲给我听?”
陈俊河用探寻的眼神,在杨氏彩月和杨氏花身上来回扫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