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你?”慕墨白眉梢一挑,寒潭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讥诮:
“看到你今日道行法力,我就十分庆幸一开始的选择,像你这个大补道材,就不该图省事地摘取。”
刘沉香脸色一冷:
“刘长安,你究竟哪一句话是真,哪一句话是假?”
“你还以为我是当初那个不懂事的孩子,可以任你诓骗?”
他眼神凌厉,直直地盯着慕墨白:
“就算你企图用全村人的性命要挟,你以为我没有做准备?”
慕墨白像是猜到什么,语气平和:
“我之所以返回刘家村,便是察觉到村内的异动,方才一看,就发现所有人都已经能够不生不死。”
刘沉香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总算赢了一次的振奋,道:
“那你觉得还能用刘家村全部人的性命威胁我吗?”
“我已经毁了刘家村的生死簿,你觉得我还会受制于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胸膛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起,像是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
慕墨白眼皮一抬:
“我一直认为,愚蠢是一种道德上的缺陷,愚蠢的人不可能真正善良,因为愚蠢的人是非不分,视良知如仇寇。”
“因此,愚蠢本身,就是一种不可救药的邪恶。”
刘沉香顿生不详预感,眼睛里的得意和振奋不禁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不安和警惕。
“何意?”
慕墨白不疾不徐地道:
“世间凡人总是想要获得长生,殊不知单纯肉体的长生,有时何尝不是一种长生毒。”
“倘若心性不足的人成为不生不死的存在,那不下于中了世间最恶毒的诅咒。”
“他们一开始定然还不会这么觉得,但活的时间越长,越能体会什么叫生不如死的滋味,可无论怎么发疯发狂都无济于事。”
“最后怕是连游魂都不如,只会变成一个浑浑噩噩,七情六欲皆无,五感全消的怪物。”
刘沉香冷笑一声:
“鬼话连篇,你以为我还会上当?”
慕墨白哑然失笑:
“哪怕是修行有成的炼气士,都有天人五衰之时,你凭甚认为那些心性孱弱的凡人,不会有生不如死的时候?”
这话说得刘沉香一时语塞,嘴巴张了张,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个时候,哮天犬从头听到尾,算是听明白了两兄弟的恩怨,目光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总觉得其中透着一股古怪。
某人的确杀生就能增进道行法力,但也不至于杀弟,反正只需要多屠一些妖魔鬼怪,又何须背上不好的名声?
思及刘家村的人并没有死,他就愈发笃定心中的猜测。
另一边,刘沉香瞳孔微缩,心中倏然懊恼起来,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应该是好心办坏了事,但还是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就算如你所言,但至少在现在......你不能用刘家村所有人的性命威胁我,除此之外,地府也有重修刘家村生死簿之日。”
“着实又长进了不少。”慕墨白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嘲讽,然后话锋一转:
“那你以为自己会是我的对手?”
说罢,双手背负,缓缓迈步走出,再道:
“你是不是已经发现刘家村主要结界是由宝莲灯所化,如今更是在不停地默念心诀,想要夺取宝莲灯的控制权。”
刘沉香心中一惊,紧握短斧,道:
“不管你用了什么邪法强占了宝莲灯的控制权,今日我可不再是从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刘沉香。”
话落,短斧抡起,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朝慕墨白冲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残影,短斧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带着尖锐的破风声劈下。
玄衣白发少年负手而立,巍然不动,斧刃带着凶绝的破风声劈下,速度快得连眨眼的功夫都不到,可他只是微微侧了侧头,斧刃贴着自身的发丝掠过,差之毫厘。
刘沉香等招式未老之际,旋身再劈一斧,这一斧比第一斧更快更猛,斧刃上甚至燃起焰光。
慕墨白脚步轻移,身子向后仰了半寸,斧刃擦着他的鼻尖扫过,而斧风则将他的白发吹得飞扬,但还是连衣角都没碰到。
刘沉香再接再厉,第三斧横斩而出,慕墨白脚尖点地,整个人如一片落叶般向后飘了半尺,斧刃从他身前扫过,依旧没有碰到分毫。
第四斧、第五斧、第六斧......
刘沉香越劈越快,越劈越猛,短斧在他手中化作了一团呼啸的旋风,将慕墨白周身三尺之内全部笼罩。
便见斧影重重叠叠,密不透风,像是一张由刀刃编织而成的网,将玄衣白发少年整个人罩在了里面。
然而慕墨白始终双手负在身后,脚下如行云流水,身子如风中柳絮,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避过斧刃,不多一寸,不少一分,险之又险,却又从容至极。
“差一点!”
“又是差一点!”
“为什么总是差一点!”
刘沉香终于忍不住吼出声来,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