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婴期修炼时,凝实道之长河的过程中,会领悟无数的道韵,这些道韵会自然而然地,融入到修行之人的体内,一点一点,潜移默化地,令修行之人的体质升华,修行圆满,达到化神境之后,其身体,也将变为真正的“道之体。”
修行界一些灵体,道体等修行体质,便是遗传了道之体的部分玄妙,才会在修行初期,修行速度比普通人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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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界一直有修行之人睁眼闭眼间,就过去千百年的说法。
以前的许然对此一直感受不深,他修行以来,也不是没有闭过关,但每一次时间都不长,感觉千百年是夸张的说法。
直到此时修为达到元婴期之后,他才真切的感受到,这种说法一点也不夸张。
当他再次从禁地之内走出来时,才发现,此时已经是隐道纪两千三百四十二年了,距离他开始潜修,已经过去了一百余年。
这让他一时间有些恍惚,明明他闭关修行时,只感觉仅仅过去了片刻而已,可能一年都不到,却不曾想,居然过去这么久了。
恍惚过后,他很快便平静了下来,此时的他,已经明悟了修为提高对自己所带来的改变。
现在的自己仅仅是元婴期而已,等未来他的修为进一步提升,达到化神境,道尊境,乃至于道尊之上的境界时,或许每一次闭关,时间便是千年万年。
闭眼前,眼前还是一座山,再次睁眼时,山已消失,成为了湖泊河流。
外界的物是人非,却是每一个高境界修行之人的日常修行。
怪不得总说修行之人修为境界越高,性情也就越淡薄。
因为他们每一次睁眼闭眼,世界都已经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山不在,人不在,又如何保持内心的热情?
许然摇了摇头,随即了解了一下宗门的情况。
百年间,玄清宗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底层的弟子老去了一群,又新进来了一群。
对他而言,只是看到的弟子面孔有些区别,其余的依旧如常。
周守拙依旧是宗主,宗门上下也依旧对这个宗主没有什么好感。
只是这些年,宗门一直没有新的金丹期诞生,宗主之位只能由他继续担任。
至于外界,百年间人族和妖族又进行了一次荣誉之战,结果和此前那次一般无二。
人族依旧在炼气期大获全胜,妖族赢得了筑基期和紫府期的战斗。
这让许多人无法接受,明明百年前他们赢得了未来,百年过去,他们已经到来未来,怎么结果还是没有改变呢?
可再不能接受,结果就是这样,他们能够做的,也只是大喊一句,百年之后,再比一次了。
这一次的荣誉之战,依旧和玄清宗无关,整个长清郡,只有天剑宗的鹰长空参加了紫府之战,并且取得了十分亮眼的战绩。
这让他和天剑宗都获得了巨大的声望,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天剑宗应当要大事宣扬一翻的。
然而让人有些意外的是,他们并没有这么做,依旧保持低调,这让许多人不解。
看到宗门平安无事,许然又回归到禁地之内潜修,再次出来时,时间已经又过去了两百年。
两百年过去,宗门之内依旧没有新的金丹期诞生,宗主之位依旧是周守拙。
只是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在抱怨他了,反而是宗门之内,逐渐开始流行做事留一手的风气。
这让看见这一幕的许然,不由得哑然一笑,看来周守拙这个学生,已经在宗门之内树立起声望了。
只是,他本就是飞仙流的金丹,寿元要比普通金丹期要少一些,如今他的寿元也已经所剩无多了。
他此前在紫府期时,就已经服用了三枚同样的延寿丹,还是宗门能够产出的最高等级的延寿丹。
如今,他想要延寿,已经很难了,至少宗门之内,没有这样的丹药。
若是他离世,宗门连飞仙流金丹都没有了,宗主之位,或许要落在普通结丹期乃至紫府期修士的头上。
看着这样的情况,许然沉思片刻,找到了已经满面沧桑的周守拙,拿出了一枚丹药,给他服了下去。
那是当初月师姐给他的可以延寿三百年的丹药,那丹药用的材料极其珍贵,延寿三百,只是因为他的修为是练气期,只能承受这个寿元。
如今这枚丹药给金丹期的周守拙服用,多的不说,延寿个五六百年,还是有希望的。
当周守拙得知丹药的效果之后,眼眶微红的低下头,语气底沉的开口道:“老师,为了我这样的人,值得浪费这么珍贵的丹药么?”
此前宗门之内的议论和不满他都听到了,没有理会,并不代表内心不在意。
他始终觉得,自己这个宗主,或许是宗门有史以来,最为差劲的宗主了。
听到这个问题,许然微微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年过去,这个学生,依旧缺乏一些自信啊。
“还记得你当初在传功堂说的话么?现在的你,不是已经做到了么?既然如此,为何要看轻自己?”
周守拙闻言微微一怔,有些错愕的看着他。
许然摇了摇头,说道:“你说要守住李道一盟主的基业,宗门依旧在,不是么?”
周守拙表情微微一滞,呆呆的看着许然。
似乎在疑惑,自己这样,也算做到了么?
不过许然并没有继续解释,而是对着他摆了摆手,说了一句,“不管你怎么想,至少我很满意你做的一切。”
宗门后继无人的情况很早就存在了,并非是周守拙的原因,他能够在这种情况下,依旧让宗门保持稳定,就已经不错了,没有必要有太高的要求。
他现在已经明白了,世间的天骄是少数的,周守拙并非天骄,他已经做到了他所能够做的一切。
而且这个学生是他在这个时代唯一熟悉亲近的人,没有什么值不值得的。
他这次出来之后,待的比较久,一直待了十年,才再次回到禁地潜修。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听到天剑宗的鹰长空突破到金丹期的消息。
这个鹰长空,应该是长清郡这个时代最耀眼的天骄了,在这个时代,能够以四百多岁的年纪就成就金丹期,足以证明他的不凡。
他担心对方突破之后,天剑宗会有什么野心,对宗门不利,所以便留了一段时间。
只是等了十年,他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反而是听说鹰长空出走天剑宗的消息。
这件事情在长清郡被热议了很长一段时间,具体什么原因,没有人清楚。
不过看到这个情况,许然也放下心来,默默地回到禁地,继续潜修。
许然之前就发现了,自从他闭关潜修之后,每次出来时,宗门之内,除了周守拙等少数几个长老,基本已经没有人认识他,也没有人知道他了。
对于这个结果,许然早已经预料到了,因此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他一个守山人,若是人人都知道,还有什么意义。
这一次许然潜修时,领悟比此前两次都多,所以很快便沉浸了进去,丝毫感受不到时间的概念。
直到某一天,外面的动静,突然将他惊醒。
他抬眼望去,只见山门之外的虚空中,有一道身影。
诸多弟子,则做出备战的姿态,神情悲戚。
察觉到这个情况,许然发出一声轻叹。
这声叹息,传遍整个山门。
所有人,尽皆停下手中动作,缓缓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