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不会是因为被抛弃滞留在这个时代太久了,已经走火入魔了吧。”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嘲讽着许然。
就连玄清宗的弟子们,此时也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盯着许然,心里冒出的想法和天剑宗那五人差不多。
难不成观岁老祖真的疯了?
按理来说,他们作为宗门的弟子,不该不相信自己人的,可是不论他们怎么说服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太可能。
面对现场的反应,许然面色依旧平静。
就像他说的那样,若真无绝对的把握,在看到对面的阵容之后,他是不可能一个人面对的,早就唤醒尘封的人来帮忙了。
他这些年的闭关潜修,可是真的有收获的。
随即,他摇了摇头,对着五人轻笑一声,说了句:“是否狂妄,几位道友一看便知了。”
话音落下,他缓缓伸出手,在身前轻轻划过。
随着他的动作,虚空荡起一片涟漪,随即一道散发着莫名道韵的长河虚影。
当看到许然身前悬挂着的长河虚影之后,五人的脸色一僵,惊骇出声道:
“道之长河?”
元婴期的实力强大与否,最为关键的因素便是是法则之力。
法则之力存在于每个元婴期修士的道之长河中,对法则之力领悟有多深,以及能够从自身的道之长河中汲取多成的法则之力用于现实世界中的战斗,直接关系着那个元婴期修士的战力。
道之长河寄居于天地虚无之间,通常而言,只有化神道君才能在现实世界中直接显化。
只有极少数的才情过人的天之骄子,能够在元婴期境界时召唤出道之长河。
可不论是化神道君,还是妖孽天骄,哪怕他们可以直接召唤出道之长河用来战斗,也不会这么做。
因为当道之长河从虚无中来到真实世界时,便会受到天地之力的侵蚀,很快便会溃散。
而当一个修士的道之长河溃散之后,也意味着他的道被泯灭消失,生命也就走到了尽头。
因此,当天剑宗的五人在看到许然召唤出道之长河之后,顿时震惊不已,这就意味着,对方可以直接使用十成的法则之力。
普通的修士,在元婴期时只能汲取一到两成的法则之力,哪怕一些绝世天骄,也绝对不会超过五成。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对方对道的领悟不深,其所发挥出来的战力,也远超想象的。
不过在震惊过后,他们又反应过来,难以置信的大喊道:“你不要命了?”
纵使是化神境修士,召唤出道之长河之后,也很难坚持一个时辰,而元婴期呢?
或许几息?
最多不超过一刻钟。
过了这个时间,生命也就此终结了。
他们疯狂是因为没有未来了,那么对面的观岁呢?
明明还有着许多选择,怎么也如此疯狂?
他们无法理解。
许然看着几人不可置信的目光,微微一笑。
这就是他闭关的收获,可以直接召唤道之长河,用十成的法则之力战斗。
更为重要的是,他发现,或许是因为长生道果的原因,他召唤出来的道之长河,根本不会溃散。
想想也对,此前赵无妄就和他解释过,修行之人之所以会有寿元限制,便是看他的道能不能长存。
而他作为长生者,道之火永不会熄灭。
所以,他可以随意召唤道之长河用来战斗。
而这也意味着,他在元婴期,几乎可以用“无敌”两个字来形容。
并非是他狂妄,现在他感觉就算是同为元婴期的叶山站在自己面前,他也丝毫不惧。
随即,他轻轻挥手,灵光闪过,手中已然握住一柄长剑。
他面色平静的对着几人轻轻开口道:“本座一生,曾创造出五式剑法,今天就以此,送五位道友上路。”
话音刚落,对面五人顿时面色一惊,而后怒不可遏的呵斥道:
“就算你能召唤出道之长河又如何,你又能坚持多久?只要你没法在瞬息间杀了我们,那么死的人就是你。”
几人呵斥的同时,身影一闪,来到各自身边,而后同时施展出防御神通,将自身包裹。
他们也看清了形式,虽然不知道许然的具体实力如何,但是此时对方既然召唤出了道之长河,那就不合适和对方硬碰硬,还不如扛过对方的攻击。
时间一到,对方也就自然消亡了,完全没有战斗的必要。
许然淡定的看着他们施展出来的防御领域,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而是轻轻地说了一句:
“不好意思,我真能做到,瞬息之间……”
话音落下,许然出手了,手中的剑轻轻挥动。
第一式,死亡之道,《寂雀》。
剑出刹那,周遭天地直接失去了声音,光线急速暗淡,褪色,以剑锋为中心,一片绝对死寂的灰白领域迅速扩张。
领域内,风停声绝,草木瞬间枯萎,化为飞灰,仿佛生机本身被从法则层面强行抹除。
一片宛若亘古长夜般的漆黑天幕在施法者头顶展开,吞噬星光与日光,天幕下,万物凋零的幻影,一闪而逝,直在五人中间划过。
随后,他手微微转动。
第二式,春之道,《化雪》。
刚刚经历了死亡侵蚀的五人,面色微怔,呆立在那里,无数最美好的画面将他们包裹着,让他们卸下了所有防备,而杀意,也在此刻降临。
许然再次转动手中长剑。
第三式,夏之道,《骄阳》。
剑势一起,宛若在施法者身后升起一轮微型的道韵烈阳,光芒炽白灼目,热浪扭曲空间,直接朝着他们砸落,而后炸开。
天空的云层被无形热力驱散或染上火烧般的赤金色。
随后,第四式,秋之道,《悲秋》。
第五式,冬之道,《新生》。
无尽异象散去,五式剑法过后,眼前的五人,也失去了生息。
许然缓缓收剑,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而目睹了这一切的玄清宗弟子们,则直接呆滞住了。
他们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盯着屹立在虚空中的许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那让他们经历了绝望的五人,就这么轻易的倒下了?
书上不是记载,元婴期之间的战斗,很难分出胜负的么?
为何观岁老祖的战斗,却看起来如此的简单?
甚至,比刚刚踏入修行之路的练气期修士之间的战斗,还要更快分出胜负。
更为重要的是,对面是五个人。
过了许久之后,才有人深吸一口气,语气难掩震惊的开口道:
“观岁老祖这样的人,怎么会被留下来守山的?”
“难不成,守山人挑选的并非是最弱的,而是最强的?”
不可置信的情绪,在整个宗门弥漫着,哪怕过去许久,也依旧无法平息。
“老师。”满头白发的周守拙,对着再次站在自己面前的许然恭敬一礼,脸上的神色,依旧没有平复。
许然对着他点了头,而后吩咐道:“为我准备传送阵。”
周守拙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了,方才天剑宗的五人说过,他们宗门的人此时已经赶往了长清郡各宗,老师这是要去平息这件事。
以如今这个时代修行界的实力,一个全盛的顶尖元婴宗门,可以制造出来到灾难是巨大的,天剑宗的算上飞仙流,总共九名元婴期,五个正常元婴期都来了玄清宗。
但单单是他们宗门的那些金丹期紫府期全部派出去,就足以对整个长清郡带来巨大的灾难了。
毕竟他们的目的是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只要达到破坏他人尘封的目的即可,而不是正常的战斗。
明白过来之后,他赶忙点头应道:“我马上去准备。”
许然微微颔首,长清道盟是李道一成立的,又是玄清宗主导的,这个时候,他还是得出手的好。
不然真的整个长清郡的人都被中断了尘封,那对玄清宗也是个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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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盟本纪》载:
隐道纪三千年三百年,天剑宗天骄鹰长空因宗门屡次毁诺强逼修行,道途尽毁后含恨自陨,以诡咒唤醒全宗尘封底蕴。
被唤醒者寿元骤缩,生机枯竭,道心崩殂尽化疯魔,遂倾巢分袭长清道盟百宗,欲将自身绝望遍施同道,郡内黑云压城,道统倾覆在即。
值此危亡,玄清宗守山人观岁真君破关而出,孤身凌虚,一剑镇五魔于山门前,复借古阵星夜驰援,剑指之处疯魔授首。
仅月余,以一人一剑扼杀滔天浩劫,护得长清亿万里山河安泰。
自此,观岁之名镌刻青史,道盟上下感念其恩,玄清宗守正辟邪之担当亦昭彰于世。
一个月后,重新回到玄清宗的许然,面对着弟子们投来的崇敬目光,脸色并没有变化。
此时,他还在回忆着这一次的事情。
这一次,可以说是长清郡千年来最大的危机,天剑宗一手“天地同寿”的招式,差点将整个长清郡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而造就这一切的人物鹰长空,却依旧令人唏嘘。
如此天骄,却被宗门逼迫着走到这条路,实属可惜。
许然也想过,当初鹰长空出走之后,为何不选择退出天剑宗,转而加入其他宗门,以他所表现出来的天赋,想必会有很多宗门愿意接纳他的。
只是很快他又想到了,千年前的易平事件,他刚吸收了天下间的怨气,若是哪个势力将尘封名额给一个刚加入宗门的人,估计那个宗门,很快便又被怨气充斥着了。
而且就算真有宗门同意,必然也会设下许多限制和各种大道誓言,鹰长空未必会愿意。
只能说,时也命也。
许然微微摇了摇头,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找到周守拙。
看着眼前一个,满面风霜,似乎被风一吹就倒学生,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沉默许久后,才缓缓开口问道:
“有尝试过冲击元婴期么?”
周守拙点了点头,“试过,但都失败了。”
许然微微颔首,“眼下,我这里有个方法,或许可以助你突破,你可愿尝试?”
这个学生独自镇守宗门这么久,他内心一直愧疚,想了很久,才想到了弥补的方法。
周守拙闻言猛的抬起头,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自家老师,眼中闪过一丝期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