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咱们宗门的都是修行之人,五感要比凡人敏锐无数倍,而你吃的这些东西,味道又一个比一个大。”
“别的不说,单单是方才的烤红薯,隔着大老远就能闻到那个味道了,你……还觉得自己是在偷吃吗?”
听见许然的话,云渺渺脸色一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大叫一声,“呀。”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您的意思是说,其实一直以来大家都知道我在这里偷吃?只是装作没看见?”
许然笑了笑,“你觉得呢?”
“这这这,这怎么可能?”她抓着自己的麻花辫扯了扯,“难道说,连门口那个陈执事也知道,这不可能吧,他那么凶,要是知道了,早就将我赶走了。”
许然从她的语气中,听到了些许的情绪,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你对那个陈执事有什么意见吗?”
云渺渺点了点头,朝着门口的方向瞪了一眼,“那个陈执事,对宗门里的人的后代弟子,态度十分的热情,对我们这些没权没势的,就十分严厉,太……”
她皱着眉头,似乎是在苦恼该用什么形容词。
许然见状,补充道:“阿谀奉承?”
云渺渺如同小鸡啄米一般,使劲的点了点头,恶狠狠的说道:“没错,就是阿谀奉承。”
“像他这样的人,要是发现了我躲在这里偷吃,肯定会将我赶出去的,还会训斥我。”
许然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微微一笑。
对于对方口中的那位陈执事,他也大致了解。
青玄峰的情况和其余主脉有些不同,这是青玄老师立峰之初就决定的。
这里的弟子,许多都是牺牲了的宗门弟子的后代,陈执事也是这么个情况。
也就是说,宗门许多弟子,都是他看着长大的。
亲疏有别,面对那些他看着长大的弟子,自然会表现得熟络一些,至于普通弟子,或许严厉了点,却从未刻意刁难。
不过这些事情,他也不打算跟云渺渺说,她现在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孩,而小孩子的世界,总是简单的,就是说了,她也无法理解,有些事情,还是等她自己慢慢领悟吧。
他笑着问道:“你很讨厌那个陈执事吗?”
云渺渺点了点头,语气无比肯定地说道:“前后两副面孔,看着就讨厌,要是我将来做了执事,长老什么的,肯定会对所有弟子一视同仁。”
许然微微一笑,“那你就努力修行,争取做到执事,长老,乃至峰主,宗主的位置,然后就可以要求所有人,都一视同仁了。”
听见这话,云渺渺的表情立马蔫了下去,缩着脑袋,弱弱地说道:“我,我还是算了吧,相比较于修行的天赋,我更擅长吃。”
她说完,似乎也感觉自己这样太没志气了,于是又赶忙补充了一句,“当然了,我也会努力修行的。”
随即,她面带好奇地看向许然问道:“您呢?我方才看您好像有些失落,是有什么心事么?”
“嗯?”许然闻言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此时顿时明悟过来,怪不得她方才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原来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心情刻意这么做的。
这让他不禁多看了她一眼,看着是个吃货,心思却挺细腻的。
她问完之后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似乎是担心自己会生气。
他见状,摇了摇头,认真地回道:“我只是想出门找个人。”
云渺渺一脸茫然,眨了眨眼睛,“就为这事?”
他点了点头,“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和你们这些小孩不一样,不是想出门就能出去的,还得做些准备工作。”
云渺渺更加茫然了,她抓着肩上的那对麻花辫,手指使劲的转圈,过了好一会儿,她摇了摇头说道:“不懂,出个门而已,还要准备什么。”
许然微微沉默,这个问题,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江铃儿很重要,可宗门里同样重要的人也很多。
宗门平时都十分安定,看着应该不会出事,可就像此前天剑宗那件事情一样,万一就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又出现了同样的事情,那又该如何?
尤其是此前宗门一直青黄不接,后继无人的情况,他就更加无法安心离开了。
“您准备什么时候出去?”云渺渺突然看着他问道。
许然思索片刻,“过些年吧。”
对于怎么帮助紫府期快速突破结丹或者金丹,他已经有了些头绪了。
云渺渺闻言,点了点头,看向他说道:“那等您离开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给您送很多好吃的带过去,等您找到要找的人的时候,可以一起吃。”
许然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笑着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云渺渺见状放下心来,缓缓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食物残渣,举起手,正准备对他挥手道别,突然脸色一僵,问了一句:
“大家真的知道我偷吃的事情吗?”
她微微抱着头,神色有些苦恼。
许然笑盈盈的看着她,“你说呢?”
“哎。”她叹息了一声,随即猛的摇了摇头,“不管了,反正我就是要在这里偷吃。”
她将偷吃两个字咬的很重。
她也确实是这么做的,接下来好几天时间,许然都能够看到她躲在藏经阁的角落里,像只小老鼠一般,咔嚓咔嚓的往嘴里塞各种食物。
她偶尔也会招呼他一起吃,他并没有拒绝。
在藏经阁内待了一段时间之后,周守拙突然找到许然,说无涯道君到了宗门,找他询问天剑宗的事情。
许然原本以为无涯道君到来,是因为天剑宗的事情太过恶劣了,对方要来制定一些规则之类的。
不过见到无涯道君之后,才发现并非如此,对方是来询问诅咒的情况的。
并且,对方还告诉他,似乎邪魔两族对这诅咒也十分关心,他们还在四处寻找一些对处理煞气怨气之类比较擅长的修士。
听见这话,许然心里微微一惊,处理煞气比较擅长的修士?
这不就是自家那笨蛋徒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