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大离,午休结束。
任平生刚从内室走出来,坐到御座,端起阿秋刚倒的新茶,殿门口传来些许动静,来自任巧的脚步声正快速靠近,接着还未看到人,便听到任巧饱含喜悦的呼喊声。
“阿兄阿嫂,喜事,西域再传捷报。”
任平生一怔,放下茶杯,看向已出现在视野中,身着官服,满面笑容的任巧,问:“西域又传什么捷报?”
任毅在攻灭大月氏、康居后,虽有意攻打安息,但眼下正值冬季,时有大雪,道路难行,加之大宛、大月氏、康居等地尚未安定,不宜贸然向安息进军,离军暂处休整阶段,何来捷报?和安息有关?
“阿嫂呢?”
任巧走到御座旁。
“内室更衣,我们刚午休起来,”任平生笑问,“怎么要等韵儿出来再说?”
“安息平定了。”
任巧从袖子里掏出绣衣暗文和翻译后的明文,递给任平生。
“你猜猜是谁平定的?”
任平生拿起明文,说:“你既然这样说,肯定和绣衣有关,怎么,有绣衣效傅介子,宰了安息王?”
任巧笑说:“不愧是斩了楼兰王、蒲类王,吓死大宛王的人,你说对了,就是咱们的绣衣,计斩了安息王和一批主张反抗的安息臣,迫使安息向大离臣服。”
任平生猜归猜,真得到任巧确认,仍是甚感意外。
安息的科技发展、武器装备虽与大离隔了好几代,等同于半个野人部落,但其国力不算太弱,远非楼兰、蒲类这些小国可比,是和大月氏一样的大国,地区霸主,周遭小国皆为它的附庸。
绣衣计斩安息王容易,但就此能逼迫安息向大离臣服,任平生对此存疑、怀疑有蹊跷、阴谋。
要知道安息虽为国,但实则是一个由贵族主导、王权受限的松散联邦,尤其是当下的安息王,守成有余,开拓不足,他的能力、威望不足以压制贵族,将之斩杀,最多给那些贵族带来些许震撼,不足以让他们投降。
他们随时都可以推举一个新王。
至于像巧儿说的绣衣斩了一些主张反抗的安息臣,更是作用不大。
一个松散的联邦国家,在王庭的人不过是各贵族推出来的代表,他们在各自家族里是有些地位,但不意味着他们就能掌控自己的家族,家族里必然有其他主事者。
因此,宰掉他们,除了能给那些贵族带来震慑,更会引来仇恨。
必然是有另一个原因、另一种强大到他们知道自己反抗必死的力量,迫使他们不得不投降、臣服。
离军?
任平生这般想着,继续看明文。
任巧看着任平生表情,见任平生反应平平,甚至还有些皱眉,不以为意,接着卖关子,说:“你猜斩安息王的人是谁?”
“我认识?”
“你不仅认识,还很熟,以前没少提。”
“谁?”
“傅介子。”
任平生一愣:“谁?傅介子?斩安息王的人叫傅介子?”
见阿兄这个反应,任巧露齿一笑:“是啊,很意外吧,他不出意外应该就是那边历史上的傅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