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拼尽一切变强，努力去成为神，是为了有能力守护自己在乎的人。”
“让她们陪我走下去，直到最后……”
“而不是将她们视为蚂蚁，把她们抛弃，冷漠地看她们死去，什么都不做……”
“芙蕾雅，如果你是这么想的，你最好趁早寻找其他合适人选，并将他培养为神。”
“我自愿放弃成为神的资格，谁爱当谁当去。”
这一回，芙蕾雅迟迟没出声，镜子中的画面依然清晰。
但她目光，不在那些景物上，她在看卡尔眼睛。
卡尔的眼眸中没有愤怒、威胁，仅是坦然和平静。
她能听出卡尔的坚定，但凡她真像卡尔说的那样漠视凡人……
卡尔绝对会像他之前说的那样，放弃成为神。
他不是在威胁她，只是在告诉她，这是他做人的底线，他不接受任何人的指手画脚。
两人心灵交流的速度很快，外界不过才过去一秒。
道尔顿和菲利普还在努力进入冥想状态，而杰洛特……
他刚饮下药剂，不过几秒，状态竟然急剧恶化。
他的脸庞极度扭曲，他的浑身毛孔都开始渗出血迹。
那些细小的血珠，从每一个毛孔中挤出，汇聚成流。
顺着他的脸颊、脖颈、手臂流下，滴落在草地上，洇出一片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杰洛特疼得跪在地面，用拳头捶着地，“咚、咚、咚！”
拳头砸在泥土上，出现一个个细微拳印，草屑和泥土四溅。
他指节被磨破，鲜血染红了泥土，但他似乎感觉不到。
那点疼痛，与体内正在发生的一切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他上下牙床，死死地咬在一起，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冰霜在他躯体上蔓延，从他脚下开始，一層薄薄的冰霜覆盖了他的靴子。
卡尔面色平静，又是屈指一弹，将一滴神力给予杰洛特。
神力没入杰洛特体内，在他被冰霜覆盖的胸膛上荡开一圈金色的涟漪。
涟漪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冰霜微微融化，露出下面血红的皮肤。
然而，在道尔顿两人身上，都能发挥较大作用的神力。
在杰洛特身上却好像不起效一般，完全没起到抑制疼痛的效果。
在难以形容的剧痛之下，杰洛特仅支撑了不到三秒……
便两眼一黑，身体脱力瘫在地上，陷入昏迷。
他头歪向一侧，眼睛紧闭，呼吸微弱而急促。
冰霜继续在他身上蔓延，手指僵硬地蜷缩着，指甲中嵌泥土和草屑。
卡尔眉头皱了起来，意识到杰洛特的情况不对。
对比玛莉卡她们，还有眼前的道尔顿两人。
药剂是相同的，实验数据他也推演过，绝不可能出错。
九成九的成功率，几乎等同于必定成功的强化。
在杰洛特身上竟然能失败，还造成反作用？绝对不正常。
他放大了感官，超级视力如X光般，扫过杰洛特的身体。
穿透皮肤、肌肉、骨骼，将每一根血管、每条神经、每个细胞都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看到进入杰洛特体内的药剂，并没有像在道尔顿两人体内那样，融入细胞增强体质。
而是分解成，许多更细的冰蓝色细线。
它们在杰洛特的体内游走，附在器官表面，缠绕在血管壁上。
冰蓝细线所到之处，细胞开始衰败，器官衰竭，血液的流动变得迟缓。
药剂不仅没增强杰洛特的体质，还在诡异地对他的身体造成破坏。
而他给杰洛特的神力，一直在修复那些受损细胞，为杰洛特的躯体注入生机。
杰洛特的身体，像一座被洪水冲击的堤坝，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宽，随时都会崩溃。
这超乎寻常的情况，让卡尔都感到疑惑和意外。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对着杰洛特的胸膛虚空一抓，杰洛特离地悬浮。
神力在杰洛特体内被操控，将那些分散在全身的冰蓝色细线，一根一根地“钩”了出来。
冰蓝细线被神力牵引着，从杰洛特的毛孔中缓缓渗出。
在空气中重新凝聚成，一团浑浊、带着血丝的液体。
这些是被杰洛特的血液等组织，污染了的药剂，已经失去了原本的纯净。
绝大部分药剂被抽离了杰洛特的躯体，在药剂离开的瞬间，杰洛特面上的痛苦之色瞬间消失。
冰霜从他的皮肤上褪去，化作水珠，滑落在地。
他体内的器官也不再衰竭，心跳从紊乱变得平稳，呼吸变得悠长。
他的身体，软软地躺在草地上，虽还在昏迷，但至少他的命保住了。
卡尔眉头紧锁，脑海中高速思索，他将那团被抽出的药剂放在一旁。
并且，用神力包裹着，不让它再接触任何人。
他的目光在杰洛特的脸上停留，又看了一眼那团被抽出的药剂，又在道尔顿两人身上停留。
为什么？为什么同样的药剂，在道尔顿和菲利普身上有效。
在玛莉卡她们身上有效，唯独在杰洛特身上，就出了问题？
突然，卡尔想到了某种可能，眼中冷色一闪，难道……命运女神插手了？
要知道，无论是玛莉卡他们，亦或道尔顿他们，在他看护下一切进展顺利。
唯独到了杰洛特这儿，就出了意外，同样的药剂、流程、神力辅助，结果却截然不同。
零点零零一的几率能失败？不仅失败，有他的神力存在，还会让服用药剂的人死亡？
这可与他推演的结果完全相悖，更像是有“人为”的干预。
命运女神……或许，她不想让杰洛特变得太强。
希里是杰洛特的意外之子，是希里在巫师世界最重要的情感锚点之一。
而杰洛特变得太强，能够更好地保护希里，能够更好地应对那些“命运”为他安排的危机。
那么，希里就不需要经历那么多苦难，就不会在绝境中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