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敌人之外，我绝不会滥杀无辜。”
“灵魂本源的来源，你大可放心，芙蕾雅。”
“当然，我相信你，卡尔。”
芙蕾雅点了点头，语气柔和了几分，但随即又变得认真起来。
“但像之前辛特拉的事，最好尽量避免再次发生。”
“凡死去的生灵，灵魂湮灭便是彻底消亡。”
“像你那样大片收取凡人灵魂，将会导致这世界的生灵永久减少，最终使世界失去生机。”
“只是单纯灭杀那些凡人，而不消灭灵魂的话，事态就可控。”
“他们在转生之后，不用多少年又繁衍起来了……”
她眨了眨眼，神色有些无奈，仿佛她对人类的繁衍速度也感到头疼。
“明白了，芙蕾雅，我下次会注意。”
卡尔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杰洛特灵魂上，那根灰白色的丝线。
“对了，这命运之线，你认为该怎么处理？”
闻言，芙蕾雅再度眉头紧锁，她松开卡尔的手臂，双手环抱在胸前，手指在臂弯上轻轻敲击。
对于这个问题，她也感到十分棘手。
“唉，我的建议是……什么都不做。”
“虽然我们可以耗费神力，将她留下的手段剥离，但这事后会发生什么就不再可控。”
“而且，薇尔丹蒂也会察觉到，有人对她施以暗手的人动过手脚。”
“这根线一旦断了，她立刻就会知道……”
“到时候，她不会去想是谁干的，她会直接认定……是杰洛特身边的那个人干的。”
“而她早已知晓你的存在，你和希里的关系，她都知道。”
“你一旦暴露了自己有能力对抗她的命运之线，她会怎么做？”
“她会把你当成最大的威胁，然后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你身上。”芙蕾雅有些担忧的目光，与卡尔对视。
“所以，你以后做十分重要的事，尤其是关乎到薇尔丹蒂时，最好避着点，不要让杰洛特他们知晓。”
“他们知晓，几乎就等同于薇尔丹蒂知晓了。”
“命运在她的编织之中，他们的意识、记忆、一举一动，都可能被她感知。”
“这确实是问题，需不需要将杰洛特的这段记忆，给他抹去？卡尔眉头一挑，又开口问。
“避免我们的谈话，和他在神域与你会面的事，被迫地透露给薇尔丹蒂。”
芙蕾雅摇了摇头，眼中闪烁起狡黠光芒，嘴角上扬，轻哼一声。
“嗯，但不用完全抹除，稍做改动一下就可以。”
“一位掌控命运的神，怎么可能不傲慢？更会自认为自己是最聪明的人。”
“那我索性不遮掩，就摆在她眼前，杰洛特见过我，我看中他品德，给了点宝物。”
“只要不是让杰洛特过于强大，她不会在乎。”
“在她眼中，这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施舍，一个神祇对凡人的怜悯，仅此而已。”
“而且，她现在一人承担三个职责，已经思维疯癫，有点不正常了。”芙蕾雅言语中带上了讥诮。
“她不会思考太多，她已经被过去、现在、未来的三重信息塞满，没有多余精力去分析每一个细节的真假。”
………………
数分钟后，杰洛特悠悠醒转，他眼皮轻轻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
琥珀色的猫瞳中，先是闪过迷茫，然后骤然变得锐利。
他目光在周围扫过，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完全由藤条、木头构成的纯天然躺椅上。
躺椅造型古朴，与这片草原融为一体，仿佛它本就是从这片土地里长出来。
他用手撑着躺椅边缘，坐起身来，身体没有不适与疼痛，或从昏迷中醒来时的眩晕和乏力。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状态，比昏迷前还要好……
精神饱满，四肢有力，连呼吸都比平时更加顺畅。
他转头，看到卡尔和芙蕾雅，在不远处坐在石凳上，正轻声交谈着。
杰洛特从躺椅上起身，走到两人旁边，疑惑地问。
“呃，卡尔，芙蕾雅女士，你们知晓我服用巨龙药剂失败的原因了？”
杰洛特此刻的记忆，已被芙蕾雅稍微改动过。
停留在刚到神域，简短交谈几句，然后刚进入昏迷的状态。
他记得自己来到了神域，记得见到了芙蕾雅，记得卡尔和芙蕾雅在谈论什么重要的事。
但具体谈了什么，他记不清了，他只记得自己突然失去意识，然后就躺在了那张躺椅上。
“当然……杰洛特，你是猎魔人兼术士，体质不同于寻常凡人。”芙蕾雅转过头，面向杰洛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你体内残余的混沌魔力，在你服用巨龙药剂时，产生了排斥，这才导致了失败。”
“这不是药剂问题，也不是你的问题，是两种力量在你体内发生了冲突。”
“卡尔不是教授给你一种呼吸法？你继续修习，相信不久后你就可以成功强化。”芙蕾雅眼中闪过微不可察的笑意。
“呼吸法可以逐步净化你体内的混沌魔力，让你的身体变得更加纯净。”
“到那时，再服用巨龙药剂，就不会有排斥反应了。”
芙蕾雅的语气，信誓旦旦，一本正经的忽悠人。
要不是事先知晓真相，连卡尔都要以为她说的是真的。
闻言，杰洛特微微颔首，表示自己明白。
他的眼中没有任何怀疑、质疑之色，甚至连犹豫都没有。
在他看来，连他最信任的卡尔，都没出声质疑芙蕾雅。
而他一个猎魔人所掌握、那点微乎其微的炼金知识，难不成能跟一位神祇比？
那肯定是对方说什么，他只能信，不信也没辙……
“另外，杰洛特……”芙蕾雅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庄重。
“你的事迹，我一一目睹，而你的品德令我十分欣赏，这柄剑是给你的……”她目光中带着赞许。
芙蕾雅手一挥，虚空中，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只萤火虫在夜幕中飞舞。
它们汇聚在芙蕾雅身前凝聚，光芒中，一柄剑的轮廓渐渐显现。
先是剑柄，然后是护手、剑身，最后是剑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