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思邈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林宸会拿出什么稀世解药,或者布置什么高深的净化法阵。
没想到,林宸给出的方案,竟然是如此简单粗暴。
物理铲除?
林宸看孙思邈一时之间没有想通,便给他解释道:
“药王,就拿你们看病救人来打比方。
血肉的渗透就像中毒,如果毒性已经深入骨髓,与其慢慢去刮骨疗毒,那不如直接截肢换骨。
只有如此,才能彻底根除后患!”
孙思邈这么一听,回过味来了,好像这确实是最直接有效的方法,他恍然道:
“主君此言,真如醍醐灌顶!老朽拘泥于草木药理,竟忘了这等破而后立的道理。”
但问题又来了,孙思邈面露难色道:
“可我估计,得要掘地几十尺,才能确保把被污染的土层挖干净。
挖完之后呢?没有仙山的土壤做根基,拿什么栽种灵植呢?”
他给林宸解释道:
“要知道,越是珍贵的灵植,就越是吃生态环境。
随便哪个环节,稍微变一点,就可能养死。
天台山这片灵田之所以珍贵,是因为千百年来仙山地脉不断温养,才孕育出了适合这些灵植生长的独特水土。
这种水土环境,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复制的啊。”
林宸听完,笑了:
“这有何难的!”
然后,他抬手拍了拍身旁玄武的大脑袋:
“咱们再让玄武以【息壤】生土之术,重塑地脉根基。
直接给此地,换一批土壤便是!”
孙思邈一怔,是啊,息壤可以无限生土,哪怕天台山被挖空了,都能填补上。
林宸又解答了另一个问题:
“而且,玄武和河神庙结合后,也是互惠互利的。
其水法中,有河神庙的哺育生机之能,完全可以调理水土,赋予生机。
填补出来的水土,效果不会比天台山之前的差多少。
只不过,需要在这太极殿里,摆一尊玄武的像来供奉上。”
他扫了一眼刚被扶正的葛玄神像,措辞颇为谨慎:
“那样等于在这里,开了个河神庙的小分部。
也不求什么香火旺盛,主要是为了方便同步【玄水润域】的效果。”
孙思邈越听越觉得有道理,但提出了最后一个难题:
“可是主君,就算水土的问题解决了,灵植从种子长成能入药的成株,少说也得几十年的光景。
白玉蟾真人的内丹,等不起这么久啊~”
林宸抬起下巴,朝站在远处的童威努了努嘴:
“莫忘了,咱们这新晋的震雷星君角木蛟,可是有着【震雷生春】之权。
能引动春雷生机,助新植生长。”
“还真是,息壤生土,填补根基。
玄水润域,滋养水土。
震雷生春,催生灵植。
都串起来了,此法大有可为啊!”
孙思邈苦脸变笑脸。
还真就只有这位吸收了息壤的传说级玄武,能解决此地的困境。
换了任何人来,都做不到在短时间内,让一方被彻底摧毁的灵田重新焕发活力。
既然定下了方案,众人立刻动手,毕竟白玉蟾那细弱游丝的真灵,可耽搁不起。
先第一步,犁地扫穴。
这事让武松和玄武来配合,简直是天作之合。
一个可以搬山,一个继承了崩山之力。
玄武缓缓起身,对着那片被血肉侵蚀的土壤,抬起一只巨大的前足,重重一跺。
大地瞬间震裂开来,被污染的土层从深处翻涌而出。
武松紧跟其后,把震出来的土方,一把擎起。
那么大一块被污染的土方,少说有几万斤重。
在武松手里,却像是搬了一垛稻草。
“主君,放哪儿?”
林宸叫来哪吒:“来,烧了它!”
这种放火的活计,可太对哪吒的胃口了。
三昧真火铺天盖地地卷了上去,烧了个干干净净,连灰都没剩。
接下来,玄武开始填山。
但在填土之前,林宸做了一件事。
他带着孙思邈,走到太极殿残存的正殿基址上,来到刚被扶正的葛玄神像前。
林宸正了正衣襟,然后,很认真地对着石像拱手一揖:
“葛仙翁莫怪,为了救得天台山灵田,只能暂且在此殿,摆一尊玄武神像。
不是为了和您抢香火,实在是权宜之计,还望理解,莫怪莫怪~”
孙思邈跟着林宸,一同拜了下去。
起来的时候,他恍惚间看到那尊葛玄的石像,好像是在笑……
孙思邈立刻明悟了,仙翁这是不怪罪的意思。
这种给自己开分部、能分香火的事情,那腾蛇是最积极了。
立刻用其灵巧的蛇尾,捏出了一尊泥塑的小玄武像,稳稳地立在了葛玄神像旁边。
摆好的那一刻,一股清冽的水意从泥像中弥漫开来。
【玄水润域】悄然激活,水土一体,根基新生。
玄武填完土后,孙思邈打开药箱,从中取出一个保存完好的锦盒。
药王有【唐新本草】的特性,一路收集了许多珍稀的灵植种子,足够做第一批试种,小心翼翼地埋入新土中。
林宸点头,对不远处的童威喊道:
“角木蛟,擂鼓。”
童威等候已久,五面雷鼓一字排开,响起极富韵律的雷鸣。
鼓声震入大地,如春雷入土。
然后肉眼可见的,一芽新绿,破土而出。
孙思邈万分激动,眼角湿润:
“天台山的灵脉……真的活了!”
嫩芽破土的一刻。
太极殿里,那尊葛玄的神像,忽然大放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