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等人征战半生，见过无数凶邪阵仗，却从没见过庙宇神像齐齐背对访客。
他忍不住啐了一口：“真是邪门，第一次见拿后脑勺对着来人的！”
林宸反而很快冷静下来。他仔细观察那些背过身去的神像，不像被人动过手脚，也不似外力扭转。
反而像是，这些神明齐齐转过身去了，不敢面对来人。
或者说，不应来人。
林宸有了判断：“必然是天庭闭门，神明主动切断了联系的缘故。
香火供奉传不上去，信众的祈愿也收不到了。
若是留了口子，说不得就被下界妖邪，找到空子钻上去了。”
哪吒忍不住嗤道：“闭门锁宫？真是胆小！”
再往上几级台阶，两边本该侍奉张、葛、许、萨四大天师的塑像，但如今四大天师的神像，全都残缺不堪。
而最中心的玉皇大帝的神像，倒是完整。
巨大无比、金碧辉煌，端坐龙椅之上，身着十二章冕服，手持玉圭。
但这玉皇大帝神像的面部，竟然是模糊的！
不是被岁月自然磨损的那种痕迹，而是非常明显突兀的面目消融了
文武失位、天师残缺、玉帝无面！
“看来这天庭的境况，很不对劲啊……”童威小声嘟囔。
张飞也是怪道：“这什么情况，难道堂堂玉皇大帝，是不要脸了？”
此等重大的异常，绝不能轻易放过。
林宸脑子里，开始飞速推演，渐渐有了思路。
神像的脸，象征的是其人格、具体形象。
而玉帝和昊天的区别，就在这人格形象上面！
在华夏漫长的信仰演化中，玉皇大帝是后来居上，慢慢取代昊天上帝，成为民间认知里的天庭主宰。
核心的原因就是，玉皇大帝，乃是人格神。
有名有姓，有面目可辨的形象。
百姓拜玉帝，拜的是一张“脸”。
而昊天上帝更像一种概念，代表“天”本身，无形无相。不存喜怒。
正是这种人格化的差异，才让玉皇信仰在民间广为流传。
世人更容易接纳拥有人形、能够共情众生的天帝。
对于昊天这种虚无宏大的概念，难以产生亲近感，也很难理解。
民间称呼“老天”，后面都得加个“爷”字，变成“老天爷”。
本质就是将天道人格化，方便嘴里念叨、理解、供奉。
神明人格化，本就是最大众化的趋势。
但如今，以人格神著称的玉皇大帝，面部正在模糊。
林宸脑子里那根警戒线，一下子绷直了。
这不就说明，玉皇大帝正在失去其人格！
而昊天上帝是“无人格”的代表，天道天平正在一点一点偏向昊天那边，
昊天已经在慢慢夺回天道权柄了，所以玉帝的人格特征也在被一点一点抹除。从面目模糊开始，最终可能变成一具和昊天一样的无面之神，那和昊天也就没两样了。
不过，林宸注意到，玉皇大帝的脸虽模糊，并未完全消失。
鼻梁和嘴唇的轮廓还在，说明这场仗还没彻底分出胜负，只是情况，对天庭这边稍显不利。
说明天上，可能还在战略相持阶段，还有时间可供林宸赶紧发育。
林宸收回目光，他来这玉皇殿，不光是为了揣摩天庭现状。
更要紧的，是冲着一样极其贵重的东西来的——
便是帝皇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