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位星君的名头,属实把在场众人都惊到了。
南斗六星注生,北斗七星注死。
生死二字,从来是天地间最大的权柄,世人无论高低贵贱,皆畏死贪生。
对生死的敬畏信力,最终都落进南北两位星君的星斗里。
两位星君联手,等于握着人间生杀大权,绝非寻常山神土地、城隍龙王可比。
就算放到天庭仙班,也是能上座的人物!
张飞听不懂那些道门门道,可“管生管死”四个字听明白了,直咋舌:
“好家伙,连生死都管,这是天大的人物啊!”
船上各人都为两位星君的名号惊异,唯独祝英台这位才女,她对文史典故更感兴趣,她好奇的是另外一件事,刨根问底道:
“就凭山里有两位仙人下棋,夫君怎么就断定是南北二斗星君呢?”
林宸没直接答,只是循循善诱道:“西晋王质遇仙这事,其实早在三国就有过一模一样的记载。”
“谁?”祝英台立刻追问。
“管辂。”
这名字一出口,关羽、张飞、赵云三人同时恍然,像是一下子被勾起了什么旧时回忆。
张飞难得能有熟知的典故,嗓门最先炸起来:“我知道,是管公明那小子,是曹魏那边有名的术士!
曹操当年让他算卦,这小子说‘定军之南,伤折一股’,嘿,还真应验了~”
张飞越说越起劲:“管辂那一卦,正应在黄老将军身上。
定军山一战,老将军一刀斩了夏侯渊,咱们才拿下了汉中!”
他一拳砸在掌心,笑得痛快:“别的不说,这管辂算卦是真灵。”
关羽闭目捋髯,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这段旧事,他也记得清楚。
“就是这位管辂。”林宸慢悠悠接话,“当年他指点一个叫颜超的凡人进山求寿,也是撞见两位仙人对弈。”
他扫过众人:“三国到西晋,都是凡人进山遇仙、旁观对弈,你们觉得能是巧合?”
船上静了静。
祝英台抿着嘴,心里还是有个坎没过去,她性子素来执拗,想不通的事定要问个究竟,不然前世也不会走到殉情那一步。
“凭啥两次遇到的就是同一对?”她扬着下巴,有点不服气,“就不许别的神仙也爱下棋?”
说着她猛地转向雷震子。
“雷震子!”
雷震子正靠在桅杆上听热闹,冷不丁被喊了一嗓子,浑身一激灵,风雷翅膀抖了抖。
“你师父云中子,也算得道仙人吧?”祝英台追着问,“他爱不爱下棋?”
雷震子一脸为难地瞅瞅林宸,又瞅瞅祝英台,摆明了不想掺和主君、主母这俩人“打情骂俏”式的拌嘴。
支支吾吾半天,还是老实说了:“师父他老人家……确实挺爱下的。”
云中子能布千年之局,棋艺自然差不了。
祝英台顿时更得意了,下巴抬得老高,冲林宸小脸微扬:
“你看,神仙都爱下棋,凭啥说两次撞见的是同一对神仙?
总不能一盘棋下几百年吧……”
话到一半,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后半句话堵在嗓子眼里,愣是说不出口了。
林宸笑着看她,也不催促。
祝英台脸一下子热了,像被火燎了一下。
可不是嘛,答案她自己就刚说出口。
烂柯故事的核心,就是时间!
王质连一局棋都没看完,人间就过了百年,那一整盘棋要下多久?几百年都未必够。
三国到西晋,几十年光景,对下棋的仙人来说,不过多落了几颗子。
先被管辂指点的那人撞见,再过几十年王质上山,看见的还是同一盘没下完的棋,这非常符合逻辑。
“现在想通了?”林宸歪头打趣她,“咱的钱塘大才女~”
祝英台脸更红了,像一颗可口的樱桃,别过小脸去:“你就知道打趣我。”
李白这时候急着问道:“主君,所以咱们去烂柯山,就是找这两位星君?”
“是。”林宸拍了拍身旁玄武的硕大龟壳,“也是为了它。”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到玄武身上。
“南斗,是二十八宿的斗宿,北方玄武七宿之首,位格最尊。
玄武既然现世,麾下星君合当归位,南斗星君若是能归位,玄武的根基能往上涨一大截。”
“那北斗呢?”李白接着开口问。
林宸抬头望了望天,暮色正从东边漫上来,快入夜了。
“北斗就更了不得!”他收回目光道:“北斗七星对应的不是一位,是整整七位星君!
他们有个共同的名号,天枢上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