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潘兰芳便出院了。
东华医院的VIP病房里,潘兰芳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
一件暗红色的碎花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精神头比住院前还足。
她坐在床边,手里攥着手机,时不时往门口看。
“妈,您别急,小陆说马上就到。”姜依夏站在窗边,手里拎着收拾好的行李袋。
潘兰芳乐呵着:“没急没急,就是躺了这么多天,想出去透透气,这医院再好,也不如自己家自在。”
姜国强在旁边把保温杯装进袋子里,嘴里念叨着:“回去可得注意,不能再摔了,这次要不是小陆,哪住得起这么好的医院。”
“知道了知道了,你念叨了一早上。”潘兰芳白了他一眼。
姜国强嘿嘿笑了两声,不说话了。
门被推开,金院长带着两个医生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束鲜花,脸上堆着笑:“阿姨,恭喜出院!这几天恢复得不错,回去注意休息,按时复查。”
潘兰芳连忙站起来,接过花,笑得合不拢嘴:“谢谢金院长,谢谢你们,这几天麻烦你们了。”
金院长摆摆手,语气客气得很:“不麻烦不麻烦,阿姨您客气了,陆总特意交代过,您的事就是我们医院的事,回去有什么不舒服,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他说着,递过一张名片,上面除了医院电话,还留了他自己的私人号码。
姜国强接过来,手都在抖。
他这辈子没见过院长给病人留私人电话的。
“你们医院的医生护士都好,照顾得周到,尤其是那个小张护士,每天晚上都来给我盖被子。”潘兰芳把花递给姜依夏,拉着金院长的手,感激道。
金院长笑着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正说着,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陆帆推门进来,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手里拎着两袋东西,一袋是给潘兰芳路上吃的点心,一袋是给姜国强的茶叶。
“大妈,我来晚了。”他把东西放下,走到床边。
潘兰芳拉着他的手,笑得更开心了:“不晚不晚,刚好,小陆,这几天辛苦你了,天天往医院跑。”
陆帆乐呵着:“不辛苦,您出院我就高兴了。”
金院长见状,识趣地带着医生退了出去,临走时还说了一句:“阿姨保重身体。”
病房里安静下来。
潘兰芳看看陆帆,又看看姜依夏,忽然说着:“小陆,你跟依夏先出去等,我跟你大爷说两句话。”
姜依夏愣了一下:“妈,有什么事不能当着我们说?”
“老家伙的事,你们年轻人不懂,快去快去。”潘兰芳摆摆手,笑着。
陆帆看了姜依夏一眼,笑了笑,先出了门。
姜依夏只好跟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病房里剩下老两口。潘兰芳拉着姜国强的袖子,压低声音道:“老头子,你觉不觉得,依夏跟小陆越来越有夫妻相了?”
“你又想什么呢?”姜国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潘兰芳瞪了他一眼,嗔怪道:“什么叫我想什么?你没看见吗?小陆看依夏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依夏看小陆的时候,也不一样。”
姜国强想了想,点点头道:“倒是,小陆这孩子,确实不错。”
“那你还等什么?”潘兰芳拍了一下他的手道:“一会儿出去,你得说两句,女儿大了,不能总端着,小陆这么好的人,错过了上哪儿找去?”
姜国强有些为难道:“我说什么?我又不会说话。”
潘兰芳皱着眉头,教他道:“你就说,小陆啊,以后依夏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待她。”
姜国强尴尬起来,搓了搓手道:“这......这不好吧?万一依夏不愿意呢?”
“你闺女你还不了解?嘴上硬,心里软,她要是不愿意,能让他天天待在身边?”潘兰芳急了。
姜国强想想也是,点了点头道:“行,那我试试。”
走廊里,姜依夏靠在墙上,低头看着手机。
陆帆站在她旁边,也不说话,就那么陪着。
过了一会儿,姜依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道:“你这两天是不是很忙?都没见你来医院。”
陆帆乐呵着:“是有点事,处理了一下,怎么,想我了?”
他现在还不能告诉姜依夏,自己给她买了一栋别墅。
“谁想你了?我就是随便问问。”姜依夏嘀咕了一声。
陆帆也不拆穿她,笑了起来:“明天就不忙了,你花店什么时候开门?我去帮忙。”
“不用,我自己能行。”姜依夏别过脸去,声音淡淡道。
陆帆凑近了一点,语气里带着笑意:“我知道你能行,但我想帮忙,行不行?”
姜依夏没说话,但耳朵尖红了。
病房门开了,潘兰芳探出头来,招呼他们道:“进来吧,东西都收拾好了。”
出院的手续办得很快。
金院长亲自送到楼下,几个护士也来送,小张护士还说阿姨常回来看看。
潘兰芳拉着她的手说,又不是什么好事,常回来干什么。
车子停在住院部门口。
陈贺已经把后备箱打开了,把行李放进去。
潘兰芳上车前,拉着陆帆的手,左看右看,越看越满意:“小陆,这几天辛苦你了,等大妈回去养好了,给你做好吃的。”
陆帆笑着回答:“好,我等您电话。”
“闺女,你坐小陆的车,你爸跟我坐小陈的车。”潘兰芳又转头看姜依夏道。
姜依夏想说不用,但潘兰芳已经上了车,车门都关上了。
她只好看了陆帆一眼,陆帆拉开副驾驶的门,乐呵地说道:“上车吧。”
车子开出医院,往青山村的方向开。
潘兰芳坐在后座,隔着车窗往外看,心情好得很。
她拍了拍姜国强的手,小声说道:“你看,他们俩多好。”
姜国强往外看了一眼,姜依夏坐在副驾驶,陆帆正跟她说些什么,她低着头,耳朵红红的。
他笑了,没说话。
到了青山村,车停在院门口。
潘兰芳下了车,深吸一口气,感慨道:“还是家里好。”
陆帆把东西拎进院子,姜国强去烧水泡茶。
潘兰芳在堂屋坐下,拉着陆帆的手,让他坐在自己旁边。
姜依夏想去厨房帮忙,被潘兰芳叫住了:“你坐着,让你爸去。”
姜依夏只好在另一边坐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潘兰芳看看她,又看看陆帆,忽然开口道:“小陆,大妈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您说。”陆帆点点头。
潘兰芳拉着他的手,语气认真起来:“这几天在医院,大妈想了很多,依夏这孩子,命苦,这些年一个人撑着,从来没跟我们叫过苦,她嘴上硬,心里软,有什么事都自己扛。”
她顿了顿,眼眶有些红道:“大妈看得出来,你对她好,大妈心里高兴,”
潘兰芳拍了拍他的手,继续说:“大妈不是那种老封建,非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有些话,大妈得说,依夏这孩子,你要是真心对她好,就把她的手牵起来。”
她说着,把姜依夏的手拉过来,放在陆帆手心里。
姜依夏的脸一下子红了,想抽回去,潘兰芳按着不放,瞪了她一眼道:“别动。”
陆帆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很软,微微发凉。
他没有松开,轻轻握了握。
姜依夏低着头,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但没再挣扎。
潘兰芳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满意地笑了起来:“这就对了。”
姜国强端着茶出来,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他把茶放在桌上,在潘兰芳旁边坐下,清了清嗓子:“小陆啊,大爷也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