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温婉爷爷被推进病房后,温妈站在门口,眼睛一直往温婉这边瞟。
当只剩下温婉和温妈两个人时,温妈拉了拉温婉的袖子,压低声音道:“婉儿,你跟妈回家一趟。”
温婉抬起头,眼睛还红着:“回家?爷爷这边......”
“医生在这儿看着呢,你明天再来。”温妈打断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道:“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家里有事跟你说。”
温婉犹豫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姜思凡。
温妈又拉了拉她,声音压得更低了:“就回去一趟,明天一早送你回来。”
温婉想了想,点了点头。
她走到姜思凡面前,和他说着:“班长,我先跟妈回家一趟,明天再来。”
“没事吧?”姜思凡轻声问道。
温婉摇摇头:“没事,就是回去看看。”
姜思凡看了温妈一眼,温妈正站在走廊上,脸上堆着笑,但那双眼睛一直在打量他。
他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没有说什么,只是对温婉叮嘱道:“有事给我打电话。”
温婉点点头,又转头看向陆帆。
陆帆刚和县医院的副院长取得联系。
他正看着陈贺手里拿着几张单子。
她走过去,小声说道:“陆叔叔,谢谢您,我先跟妈回家,明天再来。”
陆帆看了温妈一眼,又看了看温婉,点点头道:“去吧,有事打电话。”
就这样,温婉跟着温妈下了楼。
出了医院大门,温妈拉着她的手,走得很快,像是怕什么人追上来似的。
“妈,您慢点。”温婉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
温妈头也不回地说着:“快点,天都要黑了。”
温婉走后,姜思凡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走廊尽头发呆。
陆帆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走吧,先找个地方住下来。”
姜思凡回过神,点点头。
两人出了医院,陈贺已经把车开到门口等着了。
陆帆问姜思凡着:“想住什么样的酒店?”
“随便,能睡觉就行。”姜思凡回答。
陆帆笑了笑,对陈贺说道:“去市中心的希尔顿。”
姜思凡听到这酒店的名字,记得好像网上听说过,像是五星级酒店。
他并没有住过五星级酒店,所以一时间也有些忐忑。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停在一栋高楼前。
大堂门口铺着红地毯,门童穿着金色的制服,戴着白手套,看到车停下来,快步上前拉开车门。
姜思凡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
楼很高,仰起头才能看到顶,玻璃幕墙映着夕阳的余晖,金灿灿的。
他跟在陆帆后面往里走,大堂很大,水晶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亮得晃眼。
他低头看了一眼,大理石甚至还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前台的服务员穿着深蓝色的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
“陆先生,您的两间总统套房已经准备好了,我带您上去。”
陆帆回头看着姜思凡道:“走吧,先上去放东西。”
电梯很快,快得姜思凡还没反应过来就到了。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声。
陆帆的房间在走廊尽头,姜思凡的在旁边。
陆帆刷开房门,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收拾好了,就过来坐坐。”
姜思凡点点头,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进门是一个大客厅,沙发、茶几、电视,一应俱全。
茶几上摆着一盆兰花和一瓶矿泉水,旁边还有一张手写的卡片,上面写着“欢迎入住”。
卧室在里间,床很大,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台灯,灯光是暖黄色的。
浴室里有浴缸和淋浴间,洗手台上摆着好几瓶洗浴用品,全是英文的。
姜思凡站在窗前,拉开窗帘,整个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出了门。
陆帆的房间格局跟他的一样,但更大一些。
茶几上多了几样水果和一壶茶,茶还冒着热气。
陆帆正坐在沙发上翻手机,看到他进来,放下手机,笑着招呼道:“坐,喝茶。”
姜思凡在他对面坐下,接过陆帆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热的,带着一股清香味,他不知道是什么茶,但喝下去胃里暖暖的。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房间很安静,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响。
姜思凡先开口了,语气有些局促道:“这酒店......挺贵的吧?”
陆帆笑了起来道:“还行,你第一次跟我出来,总不能让你住快捷酒店。”
姜思凡没说话,低头喝茶。
陆帆也不催他,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着。
过了一会儿,陆帆放下茶杯,看着他,语气认真起来:“温婉那边,你怎么看?”
姜思凡抬起头,有些纳闷:“什么怎么看?”
陆帆看着他,慢慢说道:“她妈这次叫她回来,你觉得真是为了爷爷的病?”
姜思凡沉默了。
他当然也觉得不对劲,但他不想往坏处想。
那是温婉的妈妈,他不能当着温婉的面说什么。
陆帆看出他的心思,语气放轻松了些,继续说道:“我让人查了一下,她爷爷的病确实不重,住几天院就能出院,但她妈这么急着把她叫回来,还专门挑了你在工作室忙的时候打电话,你不觉得太巧了?”
姜思凡的手指攥紧了茶杯,声音有些紧道:“您查到什么了?”
陆帆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温婉这孩子,性格好,人也踏实,她妈以前找她要钱,她都给,这次叫回来,恐怕不只是要钱那么简单。”
“那是什么?”姜思凡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有些慌。
陆帆看着他,慢慢说道:“她妈给她安排了一门亲事,对方是隔壁镇的,家里做建材生意,愿意出二十八万八的彩礼,她妈想把这事定下来。”
姜思凡的脸一下子白了,手里的茶杯晃了晃,茶水洒出来烫了手都没感觉。
陆帆看着他这样子,心里有些感慨。
这孩子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我让人查了那个男的,比温婉大八岁,离过一次婚,在镇上开了个小建材店,生意一般,二十八万八的彩礼,在当地算高的,但她妈要的不是这个数,是更多。”
姜思凡情绪有些激动:“她不能这样,温婉还在上学......”
陆帆点点头,语气温和道:“所以我才告诉你。”
姜思凡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张:“您怎么知道的?”
陆帆坦然道:“我让人查的,温婉帮了你那么多,我不能看着她被人算计,她妈那边,我已经让人盯着了,如果她敢对温婉做什么,我们这边马上就能知道。”
姜思凡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陆帆,声音有些涩道:“谢谢您。”
“不用谢我,你要是真想帮她,就想想,明天她妈要是逼她,你打算怎么做。”陆帆摆摆手,笑了起来。
姜思凡没说话,心里有些惆怅......
温婉跟着温妈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家还是那个家,院子里的鸡笼破了半边,堂屋的灯坏了,用的是节能灯泡,光发白,照得人脸色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