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依夏回到花店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
丽姐还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摆着一盘芒果核，已经啃得干干净净，手里捧着一杯茶，正优哉游哉地刷手机。
看到姜依夏推门进来，丽姐立刻放下手机，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笑嘻嘻地问：“回来啦？玩得开心不？陆总送你回来的？”
姜依夏把包放在柜台上，看了丽姐一眼，叹气道：“丽姐，您怎么还没回去？张叔不担心您？”
“他担什么心，他巴不得我不在家，他好跟那帮老头打牌。”丽姐摆摆手，一脸不在乎，然后又凑过来，压低声音：“别转移话题，快说说，陆总带你去哪儿了？你们俩怎么样了？”
姜依夏叹了口气，靠在柜台上，揉着太阳穴：“丽姐，您能不能别操这个心了？我跟陆帆没什么，就是出去看了个脱口秀，看完就回来了。”
“脱口秀？”丽姐眼睛瞪得更大了：“约会去看脱口秀？哎呦喂，这陆总可以啊，会挑地方，不像我家那口子，年轻时候约我去看电影，看的还是什么战争片，从头打到尾，我睡了三觉。”
姜依夏没忍住，笑了起来。
这也是因为陆帆在她的印象好，约会去看脱口秀，这些都是小年轻的行为了。
她和陆帆都快四十的人，还凑这个热闹。
丽姐眼尖，立刻指着她：“笑了笑了，我就说你对他还有感觉，你还不承认。”
“丽姐，我困了，您早点回去吧。”姜依夏拿起包，绕过柜台，开始收拾东西，把桌上的水杯、钥匙、手机一样一样往包里放。
丽姐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芒果渣，走到门口，又回头，认真地说了一句：“夏妹子，姐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能再碰上是缘分，别跟自己过不去。”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留下姜依夏一个人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攥着手机，愣了好一会儿。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没有新消息。
陆帆的最后一条消息还停在下午发的那条：【晚上一起吃饭？】
她当时没回，然后他就直接来店里了。
他总是这样，不等她答应，自己就来了。
......
周六早上，姜思露起了个大早。
她昨晚做三折页做到凌晨一点，今天早上七点就醒了，脑子里还在想那个排版。
她爬起来，洗漱一下后，便直接打开电脑，继续调整。
工作室的教室已经被她布置得差不多了。
墙上贴了几张她自己画的插画，桌上摆着电脑、数位板和一堆参考书，窗台上放了一盆绿萝，是丽姐送的。
她打开淘宝卖家后台，看到那个三折页订单的状态还是“设计中”。
客户没有催，但她想尽快做出来，给人家一个好印象。
她把昨晚的稿子调出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标题字体不够大气，她又换了三种字体对比，
最后选了一个圆体加粗的。正文部分用了浅蓝色的底色，配上白色的文字，简洁清爽。
她在页脚加了一行小字：“用心设计，不止于美。”
这是她自己想的slogan。
她又检查了一遍尺寸和分辨率，确认没有问题，然后导出JPG和PSD两个格式，打包，通过淘宝聊天窗口发给了客户。
附带一条消息：【您好，初稿已完成，请查收。如有修改意见，请随时告知，感谢您的信任！】
发完之后，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然后盯着屏幕，等着回复。
等了一分钟，没回。
五分钟，没回。
她有点坐不住了，站起来在教室里走了两圈，又坐下来，刷新了一下页面。
还是没回。
“可能在忙。”她自言自语，然后站起来打算去洗一把脸。
洗完脸回来，手机震了一下。
她赶紧拿起来一看，是淘宝消息：【收到，我看一下，晚点回复你】。
姜思露握着手机，笑得眼睛弯弯的。
她回了句【好的，不急】。
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开始吃早饭。
一个苹果，一杯牛奶，食堂买的。
咬了一口苹果，脆生生的，汁水很甜。
她嚼着苹果，看着窗外的阳光，觉得日子好像慢慢好起来了。
虽然第一单只挣了五块钱，第二单两百块还没到手，但她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而且有人在为她的设计付钱。
这种感觉，挺好。
......
与此同时，金陵某写字楼，陆帆集团总部。
虽然是周六，但佳丽还是来公司加了会儿班。
她坐在工位上，打开手机，看到小雅发来的消息。
小雅：【佳丽姐，思露的初稿发过来了，你看一下。】
附带一张截图，是那张三折页的设计稿。
佳丽放大看了看，点了点头，回了条消息：【不错，陆总看了肯定高兴。你回复她，说整体满意，提两三个小修改意见就行，别太容易，也别太难。】
小雅：【收到。】
佳丽又补了一句：【记住，别让她看出来是安排的。】
小雅发了个“放心”的表情。
佳丽靠着椅背上，笑了笑。
陆总这个当爹的，真是操碎了心。
而另一边。
金陵理工学院里。
天刚蒙蒙亮。
姜思凡的手机闹钟响了一声，他立刻按掉。
宿舍里黑漆漆的，三个舍友都还在睡，呼噜声此起彼伏。
他轻手轻脚地从上铺爬下来，摸黑穿衣服。
昨晚跟温婉约好了，今天周六，去庄园干活。
穿好衣服，他拿起手机给温婉发了条消息：【温婉，起了没？】
发完，他端着脸盆去阳台洗漱。
牙膏挤到牙刷上，他开始刷牙，一边刷一边看手机。
温婉回消息了：【起了，在穿衣服。】
姜思凡嘴角翘起来，回了句：【不着急，我在楼下等你。】
清晨的空气凉丝丝的，校园里没什么人，路灯还亮着，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落叶，踩上去沙沙响。
他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找了个避风的地方站着，把塑料袋揣在怀里捂着。
等了五六分钟，温婉出来了。
她穿了一件旧T恤和一条运动裤，头发扎成马尾，脸上什么都没抹，素着脸，但眼睛亮亮的。
“班长，等很久了？”温婉走过来，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没多久。”姜思凡把早餐递过去道：“来，吃早饭，包子还是热的，我揣怀里捂着呢。”
温婉接过来，拿出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她又拿出一个递给姜思凡道：“你也吃。”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一边走一边吃。
很快，公交车来了，两人上了车，坐在最后一排。
温婉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没说话。
姜思凡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一个小时后，公交车到了庄园附近的站台。
两人下车，沿着那条熟悉的小路往前走。
庄园的大门开着，老罗正在门口扫地，看到他们来了，乐呵着：“来了？今天来得早啊，吃了没？”
“吃了，罗叔。”姜思凡笑着打招呼，推门进去。
庄园比上一次来的时候更整洁了一些，草坪修剪过了，花坛里的杂草也拔了，一看就是老罗提前收拾过。
温婉四处看了看，尴尬地问道：“罗叔，您是不是帮我们干了不少活？这草坪谁剪的？”
老罗搓了搓手，笑着道：“哎呀，我就是顺手，你们年轻人学业重，别把时间浪费在打扫卫生上，陆总那边我替你们说......”
“罗叔。”姜思凡打断他，笑着但语气认真：“您不用帮我们，该干的活我们自己干，您要是帮了，那我们不是白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