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单签完之后的每一天，姜思凡都觉得日子过得特别慢。
他把那张订单折好放在枕头底下，每天晚上睡觉前拿出来看一眼，早上醒来第一件事也是伸手摸一摸。
高佬说他像个守财奴守着金条，他没反驳，因为高佬说得对，他确实在守着。
第三天下午，姜思凡正在工作室整理搬家要用的纸箱，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心跳快了一下。
“您好，是姜思凡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职业化的客气。
“是我。”姜思凡放下手里的胶带。
“我是宝马4S店的销售小周，您订的325Li已经到店了，做完PDI检测了，您随时可以过来提车。”
姜思凡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好，我明天上午过去。”
“好的，我等您。”
挂了电话，姜思凡坐在纸箱上，拿着手机发了半天呆。
温婉从外面进来，看到他坐在那儿一动不动，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高兴，又像是紧张。
“思凡，怎么了？”温婉问道。
姜思凡抬起头，看着她，嘴角慢慢咧开，笑得很傻：“车到了。”
温婉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真的？什么时候去提？”
“明天上午。”姜思凡站起来，在工作室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身看着温婉，“你跟我一起去。”
温婉脸微微红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姜思凡拿起手机，给陈贺发了一条消息：【陈叔，车到了，明天上午去提，您有空吗？】
陈贺很快回了：【有，明天九点，我到学校门口接你。】
姜思凡又给陆帆发了一条消息：【爸爸，车到了，明天去提。】
陆帆回了一个字：【好。】
姜思凡看着那个“好”字，笑了一下。
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打包。
晚上，姜思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把订单从枕头底下拿出来，看了又看，又放回去。
高佬的呼噜声此起彼伏，秋仔在说梦话，明哥戴着耳机看视频。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明天提车的画面。
白色的3系停在展厅里，车漆在灯光下泛着光，他坐进驾驶座，手握方向盘，温婉坐在副驾驶。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强迫自己睡着。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姜思凡就醒了。
他洗了个澡，刮了胡子，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和一条深色的牛仔裤。
对着镜子看了看，头发有点长，但还行。
他出了宿舍，去食堂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边走边吃。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他给温婉发了一条消息：【起了没？】
温婉秒回：【起了，在换衣服。】
姜思凡站在楼下等了几分钟，温婉出来了。
她穿了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化了一点淡妆，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帆布包。
“走吧。”温婉笑着道。
两个人往校门口走。
温婉走在他旁边，步子不快不慢，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姜思凡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温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带着笑。
校门口，陈贺的车已经停在那儿了。
看到他们过来，陈贺从驾驶座下来，拉开后排的车门。
“陈叔，早。”姜思凡笑着道。
“早。”陈贺点了点头，“老板让我陪你去提车。”
姜思凡和温婉上了车，陈贺发动引擎，车子往汽车城的方向开。
姜思凡坐在后排，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街景。
温婉坐在他旁边，手放在膝盖上。
“思凡，你紧张吗？”温婉轻声问道。
“有一点。”姜思凡老实道，“毕竟是第一次提车。”
温婉笑了，伸出手，握了握他的手。
车子到了宝马4S店门口，姜思凡下了车，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展厅的玻璃门擦得很亮，能映出他的影子。
他整了整衣领，推门走了进去。
销售小周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看到他们进来，笑着迎上来：“姜先生，恭喜提车。”
他侧身引路，带着姜思凡和温婉往交车区走。
陈贺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交车区在展厅的角落，用玻璃隔出来一个独立的空间。姜思凡走进去，脚步顿了一下。
那辆白色的3系停在正中间，车身擦得锃亮，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车头上系着一个红色的蝴蝶结，车顶上放着一束鲜花，红玫瑰和白百合扎在一起，用丝带系着。
旁边站着一个穿西装的摄影师，手里拿着一台单反相机，镜头盖已经摘了。
姜思凡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小周：“这是......”
“陆总安排的。”小周笑着道，“他说这是您人生第一辆车，要留个纪念。”
姜思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转过头，看着那辆白色的3系，眼眶有些红。
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车头的蝴蝶结，丝带的质感很好，滑滑的。
“思凡，站过去，我帮你拍照。”温婉拿出手机。
姜思凡站在车旁边，手不知道该放哪儿，放在车门上，又放下来，插进口袋里，又拿出来。
温婉笑了，按下了快门。
摄影师走过来，笑着道：“姜先生，我帮您和车拍几张合影，您站在驾驶座旁边就好，自然一点。”
姜思凡按照摄影师的指示站好，手搭在车门上，嘴角带着笑。
摄影师拍了几张，又让温婉站过去，两个人一起拍。
温婉站在姜思凡旁边，两个人的手垂在身侧，手指碰到了手指。
“靠近一点。”摄影师说道。
姜思凡往温婉那边挪了半步，肩膀挨着肩膀。
温婉的脸红了，但没有躲。
摄影师按下快门，咔嚓一声。
“再来一张，看镜头，笑一下。”
姜思凡看着镜头，笑了。
不是那种摆拍的笑，是真的开心，从心底里溢出来的那种。
拍完照，小周把钥匙递给姜思凡。
钥匙是黑色的，上面印着宝马的标志，握在手心里沉甸甸的。
“姜先生，车您可以开走了，保险已经生效，临牌在手套箱里，正式牌照下周寄到学校。”小周笑着道。
姜思凡握着钥匙，点了点头。
他转身看着陈贺，问道：“陈叔，我自己开回去行吗？”
“当然行，这是您的车。”陈贺笑着道，“我在后面跟着您。”
姜思凡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他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系上安全带，把手放在方向盘上。
温婉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来，系上安全带。
她看了姜思凡一眼，轻声道：“慢慢开，不着急。”
姜思凡点了点头，发动了车子。
发动机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到，仪表盘的液晶屏亮起来，显示出一串信息。
他挂上D挡，松开刹车，车子缓缓驶出交车区。
出了4S店，上了主路。
姜思凡开得很慢，时速不到四十，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后背绷得直直的。
温婉坐在旁边，看了一眼后视镜，陈贺的车跟在后面，不远不近。
“思凡，你放松一点。”温婉笑着道，“你开得很稳。”
“我放松了。”姜思凡说着，但手还是握得很紧。
前面是一个红绿灯，姜思凡远远地就开始减速，车子稳稳地停在停止线后面。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陈贺的车也停了。
绿灯亮了，他松开刹车，车子慢慢起步。
“这几天我去租车行练了。”姜思凡说道，“租了一辆卡罗拉，开了好几个小时。”
温婉笑了：“怪不得你开得这么稳。”
姜思凡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正靠在座椅上，窗外的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的嘴角带着笑。他转回头，继续开车。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到了金陵理工学院门口。
姜思凡减速，打了转向灯，拐进校门。校园里的路不宽，两边停着不少车，他开得很慢，小心翼翼地穿过人群，往双创楼的方向开。
双创楼下有一个小停车场，平时停不了几辆车。
姜思凡找了个空位，打了三把方向才把车停进去。
他熄了火，手还握着方向盘，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到了。”他转头看着温婉。
温婉笑了：“嗯，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