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的亲卫队长罗谢脸色铁青,大声命令手下保护好“查理先生”——这是夏尔的化名——并转头对夏尔小声道:“殿下,太危险了,还是表明您的身份比较好……”
然而,没等夏尔做出决定,上百名市民便在宫廷卫队的追赶下,朝这边狂奔而来。
“站住,这里的是法国王……”罗谢刚说了一半,就被人推得一个趔趄。
亲卫们拔出了手枪,却根本不敢开火——如果被抗议者当成了秘密警察的同伙,很可能会引来灭顶之灾。
另一群人从侧面涌来,瞬间将夏尔和侍卫们冲散,随后马车也被人掀翻在地。
罗谢依靠强壮的身躯拼命护住夏尔,贴着墙根,朝街道另一头挪去……
临近中午时分,已经筋疲力尽的罗谢终于听到身后的喧嚣声弱了下去——随着穆扎雷利大主教遇刺的事情传开,整个罗马城已经陷入巨大的混乱。他们如同惊涛骇浪中的落叶,到处躲避了一个多小时,才来到这里。
罗谢转头看到一扇中世纪风格的大门,以及那上面刻着的“罗马大学”的字样,不由得松了口气。看来还是追求知识的地方,才能保持平静。
“查理先生,我们先在这儿休息一会儿,等帕特里斯上尉他们找到这里,我们就立刻去佛罗伦萨。”
夏尔惊魂未定地点头。其实他小时候巴黎爆发过比这规模还大的抗议活动,不过他那时还不记事,后来随着哥哥主持政务,巴黎就再也没乱过了。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人从巷口经过,看到同样年轻的夏尔,立刻便转了过来,从抱着的传单里抽出一张塞给他,用带着抱怨的语气道:“你是哪个班的?怎么还在这儿,是害怕吗?勇敢点儿,连穆扎雷利都死了,我们很快就能从教廷手里夺回罗马!”
他见夏尔没什么反应,叹了口气,快步离开。
实际上,夏尔根本没学过意大利语,只听懂了几个单词而已。
夏尔好奇地展开传单,油墨刺鼻。
他依靠法语和意大利语的紧密联系,勉强分辨出那上面印的是穆扎雷利大肆贪污、操控裁判所、迫害异见者等罪状,末尾署着“罗马人民的清算”。
一阵急促的皮靴声打断了他的阅读,几名秘密警察跑了过来,其中一人一把夺走他手里的传单,扫了一眼,便用警棍直指他的鼻尖,冷声道:“你们以参与暴乱罪被捕了,都老实点儿!”
罗谢缓缓挡在了夏尔身前,右手朝腰间的手枪摸去。
夏尔则是愣在了原地,这份“煽动暴乱”的传单足够他被扔进宗教裁判所的地牢里。
难道只能亮明身份了吗?他心里慌乱无比,若是自己被传涉及参与罗马的暴乱,很可能会给法国带来不必要的外交麻烦……
就在他纠结之际,三个脸上满是掩盖不住的兴奋之色,却一直低着头走路的年轻人来到了罗马大学前,正要进门,最前面那个十六七岁模样,身材纤瘦的学生瞥向夏尔这边,不由得皱眉停住脚步。
旁边的高个子学生立刻拽了拽“他”,小声道:“乔西娅,秘密警察正在满城找我们,别节外生枝。”
乔西娅却甩开了他的手:“他拿着我们的传单,是自己人。”
“你疯了吗?”
“没关系,我们已经脱险了。”乔西娅咬了咬下唇,眼神却很坚定,“不能眼睁睁看着革命的同伴被逮捕,我必须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