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铛——
那声音悠远而庄重,带着一种古老的回响,在空旷的城市中一层层荡开。
每一声钟响都比前一声更加深沉悠远,像是在宣告什么正在开始,又像是什么已经结束。
那声音穿透了日光,穿透了空气,落在两人之间。
像是一首迟来的婚礼钟声,又像是一首古老的圣歌。
为一个凡人,和一个神明,献上最温柔的祝福。
“这是,婚礼啊……”
赫伯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恍然又有些恍惚的意味。
他意识到艾伯斯塔做了什么。
祂直接跳过了所有步骤,跳过了一切繁琐的仪式和准备,一步到位地选择了举行婚礼。
而且,祂甚至没有和他商量一下,问问其他先来的魔物娘们介不介意……
这确实很符合祂的风格——那位烈日之主向来如此。
祂不在乎世俗的繁文缛节,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不在乎这件事是否符合约定俗成的规则。
祂只是想要这样做,所以就做了。
赫伯特这样想着,忽然有些想笑。
艾伯斯塔这个新来的,竟然无视了其他人,一步到位,直接举行婚礼。
很显然,祂是不在乎其他人怎么想的。
除了赫伯特之外,艾伯斯塔在乎的恐怕也就只有自己的妹妹了。
而妹妹在这件事上的意见嘛……嗯,祂一定是同意的。
如果不同意,呵。
让艾丝佩菈自己来找祂对峙。
赫伯特想象了一下艾丝佩菈得知这件事时的表情,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嗯……
这霸道的行事方式,确实是祂这位烈日之主的风格。
“……呵呵。”
回过神来的赫伯特虽然有些惊讶,但也没有失态,只用了三秒就安然接受了这样的超展开。
他确实有些意外,没想到艾伯斯塔会做到这一步。
但不知为何,他心底并没有太多抗拒。
赫伯特现在内心意外的平静,反而有一种奇异的踏实感。
但说他心底一点都不紧张,那肯定是骗人的。
虽然这只是梦中的婚礼,但也是他两世为人经历的第一场婚礼。
他的指尖微微发凉,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呼吸也轻了一些。
他垂下目光,落在自己空荡荡的无名指上。
“而说到婚礼的话,好像还缺一个重要的东西。”
赫伯特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抬起手,准备用魔力将自己的发丝编织成一枚指环。
但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发梢之前,艾伯斯塔却先他一步,抬手轻轻拂过自己的发丝。
两根在日光中泛着金色光泽的闪耀长发在艾伯斯塔的指尖轻轻缠绕、旋转、凝结,很快便化作了两枚指环。
指环的表面光滑如镜,在日光下流转着温暖的光泽。
指环的款式朴素,表面没有任何多余的纹路或宝石,却有一种纯粹到让人移不开目光的美感。
那是属于神明的馈赠。
艾伯斯塔低头看着掌心中的两枚指环,然后抬起头,看向赫伯特。
祂向前迈了一步,然后自然地、毫不迟疑地冲着他单膝跪了下去。
白色的纱衣在石板地面上铺开,像一朵盛放的美艳花朵。
赫伯特愣住了。
“什么……”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根本什么都说不出口。
哪怕以赫伯特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一时间也很难接受“太阳神对自己单膝跪地”这件事情。
艾伯斯塔没有看赫伯特的表情,而是低下头,专注地将那枚宽一些的指环轻轻戴到了赫伯特的无名指上。
指环触碰到赫伯特的皮肤,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不沉,却让他感觉整只手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稳稳地托住了。
然后,艾伯斯塔抬起头,自然地将另一枚指环递到了赫伯特的手中,冲他示意地点了点头。
喏,该你了。
“呃……嗯。”
赫伯特抿了抿嘴,下意识地想要单膝跪地——想要以同样的姿势回应祂的赠予。
但就在他屈膝的瞬间,艾伯斯塔却忽然拉住了他的手,力道不大,却很坚定。
祂摇了摇头,金眸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温和。
艾伯斯塔没有让赫伯特跪下。
你单膝跪地向我告白,我单膝跪地为你戴上指环。
现在……谁也不需要再跪下了。
女神只是站在那里,微微抬起手,等着凡人将指环戴到祂的手上。
赫伯特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祂的想法。
他欣然接受了这份好意与尊重。
他不再试图跪下,而是站直身体,低头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指环套上了艾伯斯塔的无名指。
在做完这一切后,两人看了看对方手上的指环,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笑意。
“呵呵。”
【“呵呵。”】
他们牵着手,自然迈步走入圣堂。
大圣堂的门扉在两人靠近时无声敞开。
两侧的彩色玻璃窗将日光过滤成无数斑斓的光点,洒落在地面上,像是为二人铺了一层细碎宝石的地毯。
圣堂之中依旧无人。
长椅空荡,烛台静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而庄重的气息,安静地等待着来访者。
证婚人?
见证者?
不用,也不需要。
神明将为自己亲自主持婚礼。
两人也没有说出任何誓言。
因为誓言早已留在心中,不需要他人见证。
他们只是在圣堂的中央停下脚步,面对面站着,日光从穹顶洒落,落在两人的肩头。
赫伯特看着艾伯斯塔的眼睛,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映着他的影子,还有温柔的光。
艾伯斯塔也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抹笑意,看着他微微翘起的嘴角。
然后,他们再一次轻轻吻上了。
而当双唇轻轻分离,这场简化到了极致的婚礼便已经结束。
而这时……艾伯斯塔再次发出了灵魂质问。
【“然后,接下来该做什么?”】
赫伯特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上前一步,揽住了艾伯斯塔的腰肢,指尖隔着那层轻软的纱料,能感觉到祂身体传来的温热。
“接下来要干的事情,就该我来引导你了。”
赫伯特的声音带着笑意,带着一种狡黠的温和,幽幽道:“至于你说具体怎么做嘛……”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首先……”
“你先把衣服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