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害怕吗?”
在听到了这具带着平静语气问出的疑问后,艾丝佩菈的脊背猛地绷紧了。
那轻到像是随口一提,像是漫不经心的闲聊。
但正是这种轻飘飘的语气,反而让祂感到一阵寒意从尾椎骨直窜上后脑勺。
这一刻,艾丝佩菈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是——难道被发现了!!?
不不不!
不可能!
这里是我的神国,我的地盘,我的领域!
在这里,我才是真正的主宰,哪怕是姐姐也不可能在不被我察觉的情况下看穿我的布置。
祂不可能发现的……吧?
应该吧。
“咕……”
艾丝佩菈默默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声响,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祂悄悄地、不动声色地向后挪动了一下脚步,将方才藏匿赫伯特的那片区域用一层更加厚重的银光包裹起来,又加了两道隔绝感知的屏障。
然后,祂若无其事地站直身体,将那根绷紧的脊背重新放松下来,脸上挤出一个自以为自然的表情。
“隐瞒?你在说什么啊?”
祂的声音刻意拔高了半度,甚至还歪了歪头,眨了眨眼睛,一副不屑的样子。
“我有什么好隐瞒的?呵!”
艾丝佩菈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试图将艾伯斯塔的注意力从身后那片区域引开。
但就在迈步的瞬间,祂忽然感觉肩头一凉——那件披在身上的白布,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微微滑落了几分,露出底下白皙的肩头和锁骨。
艾丝佩菈的心猛地一沉。
不好!
祂刚才跟赫伯特紧密地贴在一起,那件白布还是事后才随手披上的,底下什么都没穿。
一旦白布彻底滑落,那艾伯斯塔就能看到祂身上那些还没来得及消退的“痕迹”。
那些吻痕、指痕、还有……其他印记。
祂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抬手,若无其事地按住肩头的布料,接着指尖移动,将那松垮的白布变成了一件勉强合身的松垮白袍。
看上去就像只是披了个床单一样。
好在艾丝佩菈的身材和颜值足够出众,哪怕披着块破布也有独特的个人风格。
那白袍松松垮垮地挂在祂身上,领口微微敞开,边缘垂落在脚踝处,在月光下反而衬出一种慵懒的、刚睡醒般的韵味。
艾丝佩菈在心里庆幸着——还好我反应及时!
而艾伯斯塔也似乎没有注意到妹妹方才的慌乱,依然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祂的脸上,没有向下移动。
“没有吗?”
艾伯斯塔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眼眸却微微眯起了一瞬,像是捕捉到了什么极其细微的变化。
“那你为什么看上去有些紧张?”
“真没有!”
艾丝佩菈立刻反驳,嘴硬地偏过头,半真半假地哼了一声:“还不是因为你突然闯进来!明明是你在惹我生气,怎么还变成我的问题了?”
祂说这句话的时候,故意加重了“你”字的语气,像是在努力把话题的焦点重新推回到对方身上。
对!
明明都是你的问题!
才不是我做贼心虚呢!
艾伯斯塔沉默了片刻,视线在艾丝佩菈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像是在仔细端详什么。
然后,祂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变化。
“……这样啊,是我不对。”
祂说完这句话后抿了抿嘴唇,然后竟然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种少见的坦诚。
“我以后尽量不会这样做了。”
艾丝佩菈愣住了。
诶?
祂本以为艾伯斯塔会继续追问,至少会说几句“你果然在隐瞒什么”之类的话。
但姐姐竟然没有。
祂只是承认了自己的问题,然后就安静下来了。
这不是姐姐的风格。
祂的姐姐从来不会低头,从来不会承认自己错了,更不会用这样真诚的语气说出“是我不对”这种话。
“……”
艾丝佩菈的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祂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就在祂愣神的那一瞬间,变得有些陌生的姐姐又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不大,甚至称得上轻缓。
但艾丝佩菈的眼睛却猛地睁大了。
等等!!?
因为祂清楚地看到,艾伯斯塔的足尖,距离赫伯特被藏匿的位置,只剩下不到半步的距离了!
那银白色的月光覆盖的地面上,赫伯特的脑袋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一层薄薄的光晕之下。
艾伯斯塔只要再向前迈出一步,就能直接踩到他的脸上!
“咕……”
艾丝佩菈默默吞了吞唾沫,紧张地移开了目光,脑海中一片混乱。
怎么办?
怎么办啊!
如果不是刚才情况实在紧急,祂其实有更妥当的处理方式。比如,将赫伯特直接扔出自己的神国,让他回到银月城。
但问题是,赫伯特现在是光着身子的样子。
如果把他直接扔出神国,银月城的那些信徒可能会产生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等等,事到如今,真的还是误会吗?
但现在更不可能做更多的小动作了。
艾伯斯塔就在眼前,距离这么近,任何微小的波动都逃不过祂的感知。
“没办法……只能这样了。”
在犹豫了片刻之后,艾丝佩菈终于下定了决心。
祂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动了!
三步并作两步,银白色的身影在月光中划过一道弧线,以极快的速度直接扑向了艾伯斯塔!
艾丝佩菈这一跃非常用力,撞入艾伯斯塔怀中后,竟然撞得那轮烈日都微微后退了两步。
接着,祂的手臂紧紧环住姐姐的腰肢,脸埋在祂的胸口,整个人像是挂在了姐姐身上一样。
“嗯?”
艾伯斯塔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一下,身体微微顿了一下,双手悬在半空中,一时间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祂低头看着怀中那个银白色的小脑袋,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困惑。
然后,祂听到了艾丝佩菈的声音。
“呜呜……”
那声音先是带着压抑的颤抖,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带着哭腔的呼喊。
“你终于开始关心我了!”
“你终于变回我熟悉的那个姐姐了!”
“你终于……”
银月女神的声音在空旷的神国中回荡,带着一种撕心裂肺般的情感宣泄。
祂的身体在艾伯斯塔的怀中轻轻颤抖着,委屈地哭喊着。
这是演技。
是艾丝佩菈想出来让艾伯斯塔转移注意力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