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为了杀死祂而来的吗?
还是仅仅打算将祂封印?
或者说……您另有目的?
那些本来已经准备撤离的闯入者们也纷纷停下了脚步,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无言地注视着赫伯特。
“……”
目光中带着期待,也带着一丝不安。
他们想知道答案。
他们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里,付出了同伴的牺牲和自身的重伤,就是想要亲眼看到酷吏女神彻底陨落。
如果赫伯特为了弑神而来,那一切都好。
可如果赫伯特另有打算的话……
那他们冒着一切风险所做的一切,难道就要这样付诸东流了吗?
“……”
赫伯特看着那些疲惫又期待的目光,沉默了片刻。
他本来想随口打个哈哈,敷衍一句像是“我是来揍祂的”或者“路过顺便看看”之类的话语。
但赫伯特看着闯入者众人眼底的疲惫、期待与不安,身上还未干涸的血迹,他把那些轻佻的话语默默咽了回去。
现在可不是插科打诨的时候。
这些人跟自己不一样。
这份“差距”并不是在实力上的,而是在觉悟上的。
这些“不自量力”的闯入者们,全员都是做好了牺牲在这里的准备的。
他们没有足够的实力,但还是冒着身死的风险来到了这里。
或是为了仇恨,或是为了信仰,亦或是为了公义……
无论是什么种族与出身,无论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无论最终的结果如何……
这些人都已经做好了一去不回的觉悟。
他们舍生忘死地齐聚于此,只为了能够讨伐邪神。
赫伯特清楚,从目的来看,这些“赴死之人”比起自己,更能够称得上“英雄”之名。
不能用轻佻的玩笑来回应这份决心。
那样是对这些人的侮辱,也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于是,赫伯特沉默片刻后,也做出了符合他“弑神者”身份的言行。
他收敛了所有的笑意,灰色眸中只剩下平静与认真。
他说:
“我为正义而来。”
赫伯特的声音平静,但却让所有闯入者的眼眸骤然亮起。
“酷吏女神暗算了银月女神,让银月化作血月,导致了血月之灾的出现,让无数无辜之人身死。”
“祂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闯入者每一张面孔,对他们无声地许下了承诺。
“弑神者,为了弑神而来。”
“我要让邪神为凡人的死亡付出对等的代价。”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赫伯特注意到那位史诗牧师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眼眶泛红,却用力抿住了嘴唇没有失态。
“感谢您!”
几位善神的信徒也默默低下了头,对着赫伯特深深行礼,用这样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敬意。
“吾主会庇护您的!”
而那些来自邪恶领域的传奇强者们,脸上则浮现出了更加复杂的表情。
“哈……”
有忌惮,有不甘,但更多的则是一种难以言说的释然。
赫伯特看着众人的反应,嘴角微微翘起。
“呵呵。”
不是因为他们的感激,而是因为——这些人都没注意到问题。
他在解释的时候特意耍了个小心思,将“血月之灾”的成因全部推到了酷吏女神的身上。
是的。
银月女神是无辜的,这场神灾跟祂一点关系都没有。
之所以会出现血月之灾这样的悲剧,全都是被奸人所害啊!
艾丝佩菈也是受害者啊!
至于真相如何?
这不重要。
酷吏女神一定不会否认的。
毕竟,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你说祂还没死?
别急。
马上了。
而在短暂的沉默之后,那位史诗牧师目光灼灼地看着赫伯特,将右手重重捶向胸膛,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地大喊了一声。
“正义必胜!”
嗯?
赫伯特被史诗牧师这突如其来的大喊吓了一跳,接着下意识就要抬手制止。
低调!
不要这样!
不要这么说!
不要弄得这么高调,人家会不好意思的!
但是,就在赫伯特制止之前,剩下的闯入者们也来了精神,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喊了起来。
“正义!必胜!”
“正义必胜!!!”
他们的声音散乱不齐,但那些发自内心的嘶吼在残破的神国中回荡后,却带着一种悲壮却又昂扬的力量!
“啊这……”
但在此刻最尴尬的,却不是被架高的赫伯特——而是那群邪恶领域出身的传奇。
“嘶!”
他们跟着喊也不是,不喊也不是,就这么尴尬地僵在了原地。
赫伯特的目光移动,似是无意间转向了那几个来自黑暗领域的传奇强者。
“嗯?”
虽然我不是很喜欢这种场景。
谁喊了我也不知道。
但谁没喊,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哦!
“呃!”
那几个黑暗领域的传奇强者僵在原地,感觉脊背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们无助地看了看四周,发现其他人虽然看在“战友”的份上没有落井下石,但也没有提供任何帮助的意思。
“啊……咳咳!”
他们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每个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绝望。
怎么办?
在弑神者面前装傻充愣,可不是一个聪明的选择。
“……”
沉默了片刻后,其中一人终于眼一闭心一横,用一种视死如归般的悲壮表情猛地举起了手臂,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
“正义必胜!”(破音)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正义——必胜!”(目移)
“正义必胜!!!”(张口闭眼)
他们一起高举手臂,顾不得什么体面,声嘶力竭地高呼着那令他们感到无比屈辱的口号。
“正义……必胜啊!”
不知为何,这种被人胁迫着喊出与自己本心相悖的话语的感觉,竟然让其中一些人心中生出了一种别样的快感。
那是一种……混杂着屈辱与某种隐秘兴奋的复杂情绪。
赫伯特看着他们又痛苦又似乎有点享受的表情,眨了眨眼睛。
诶?
有一说一嗷。
这种能算是“恶堕”吗?